窗外,猫头鹰棚屋传来一声低沉的啼鸣,伴着雪落无声消弭。夜雪越积越厚,魁地奇球场的轮廓已经模糊不清。旗杆早已看不见了,但每个人都记得,小哈利第一次踩上扫帚时,冲向天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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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城堡的大部分窗户都亮起了温暖的灯光。深夜的天文塔静得能听见风的声音。哈利靠在栏杆上,远处的魁地奇球场只剩下一团黑影。晚风掀动着球场边的旗帜,发出轻微的响动。
身后响起脚步声。
“我该感谢费尔奇通知我有人在宵禁后在城堡里游荡。”熟悉的讽刺从楼梯口传来,“看来你的特权已经延伸到违反学校规定了,佩弗利尔?”
哈利转过身,看到斯内普的身影出现在台阶顶端,黑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他撑着栏杆,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斯内普。”他轻抬眉毛,“你居然会来天文塔。”
“显然,我没有选择。”斯内普迈步走向他,冷淡地说道,“某些人不肯好好休息,离开房间又不见踪影,害得他的教子找不到人,只好用猫头鹰来请求我的‘援助’。”
“泰迪告诉你我睡不好了?”哈利不以为然地问道。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推理。”斯内普冷笑了一声,“任何人都能看出你最近的状态接近巨怪——笨拙、迟钝,还令人头疼。”
哈利没有反驳,视线却定在远处的球场边缘,变得有些恍惚。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伸手从长袍里取出一个药瓶,递了过去:“既然你执意要用这种方式消耗自己,我不会阻止。但我可没兴趣浪费时间应付一个行尸走肉的同事。”
哈利接过装着魔药的小瓶,瓶身带着余温。他举起瓶子对着月光看了看,里面的液体泛着深沉的紫色光芒。他晃了晃瓶子,“无梦魔药?我该感到受宠若惊吗?”
“别误会,佩弗利尔。”斯内普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我只是不希望看到新学期的黑魔法防御课沦为一场彻底的灾难。”
塔楼上的风穿过缝隙,带来一丝凉意,还有掠过鼻尖的轻微苦涩气味。
“你知道吗,”几秒钟的沉默后,哈利的目光缓缓移向球场的方向。他突然开口,“上次魁地奇选拔的时候,他飞得那么好……”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真希望……也许如果我没有回到这里……也许他就不会——”
“又来了。”斯内普冷冷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一贯的尖利,但少了几分刻薄,“你打算把自己困在这种无意义的假设里到什么时候?时间不会因为你的后悔而倒转。”
哈利握紧瓶子,低声回道:“我知道。但是,有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想,如果那个孩子能活下来——”
“够了。”斯内普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些,他直视着哈利,声音低沉而坚决,“自怨自艾从来不是你的作风。还是说,你打算让明天的告别变成一场滑稽桥段?波特夫妇一定会‘感激’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愧疚。”
哈利猛然转头瞪着他。可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斯内普的脸上竟然没有平常那种惯用的嘲讽。他那双深黑的眼睛里闪过什么东西,让哈利一时语塞。
“你说得对。”哈利简短地开口,沉默片刻后,又补充了一句,“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斯内普的目光扫过他,接着移向远方,隐藏在影子里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他的声音显得僵硬生涩,如同背诵一门艰难的咒语:“生活总会继续,即使我们失去了重要的东西……重要的是,选择如何继续下去。”
哈利有些意外,抬起头看着斯内普。“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他扯了扯嘴角,“我还以为你第一句就会说我愚蠢又感情用事。”
“你确实愚蠢又感情用事。”斯内普冷冷地说道,语气毫无起伏,“不过考虑到你根深蒂固的格兰芬多劣根性,大概早就无可救药了。”
塔尖远处,霍格沃兹的钟楼敲响午夜的钟声,悠长的音浪一圈圈传来。夜风从栏杆间穿过,吹起哈利散开的头发,也将球场上空悬着的旗帜微微扬起。
斯内普转身准备下楼,披风在身后掀起一个干脆利落的弧度。“别让你的教子整晚找不到人。那孩子已经够担心了。”
哈利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奇异又复杂的情绪。他不明白为什么今天的斯内普会显得……不太一样。又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他忽然想到斯内普之前进入过冥想回廊——难道是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吗?
他突然高声喊道:“斯内普!”
黑袍的身影停住,却没有回头。
“谢谢。”哈利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片安静中足够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