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谁?”哈利傻乎乎地问。
“当然是阿不思啊,我亲耳听到你说的。哦糟了,或许这不该由我来说,想必求婚时会少了许多惊喜吧。”
哈利的脑子爆炸了。
该死的!
震惊的沉默。
分院帽骨碌一下从三角凳上掉下来。
栖息在镀金栖枝上的福克斯抖落满地的羽毛。
该死的梅林见鬼了他怎么没顺便把“求婚”前那个“不是”听进去?
“我得说那是误会,洛哈特教授!没有求婚,绝对没这回事!”哈利懊恼地尝试辩解,几乎语无伦次。
“你是在怪我打乱了你的计划吗,哈利?对此我向你道歉。”
“不……”
“别傻了,哈利。我相信作为一名有着良好名声并享誉多年的成熟巫师,阿不思会慎重考虑你的求婚的。”校长室里唯一还具有思考能力的洛哈特仍在唾沫乱飞。
真是够了!
“昏昏倒地!”
“昏昏倒地!”
两束红光同时击中洛哈特。伴随着教授们不约而同的惊呼声,洛哈特甚至没发出一丝声响,便直挺挺地脑袋向后砰然倒地。
哈利喘着粗气把魔杖插回裤袋里。很好,早该这么做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攻击一个教授了!他恨恨地想。
然后他看向另外那个发出魔咒的人——斯内普,兀地不自在起来。
“呃,谢谢。”
哈利十分怀疑在这种奇怪的场合道谢是否合适——因为听上去就像斯内普是为了他才这么做的。而会错意的结果就是斯内普的下一个下咒对象变成了哈利·波特。
可斯内普仅从鼻子里哼了声作为回答。
“我想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阿不思,分院仪式上见。”斯内普目不斜视地从哈利身旁擦身而过,不小心把分院帽又踢了个跟斗,带着翻滚的黑袍匆匆离开了。
少了一个院长,彩排自然是无法进行下去,因此教授们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哈利和邓布利多,以及被移到沙发上、依然昏迷不醒的洛哈特。
两人都有意无意地忽视了昏迷者——毕竟离分院仪式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于是我们有了点私人时间。唔,继续刚刚的……‘求婚’吗?”
“别开我玩笑了,那不好笑,阿不思。”哈利投去没精打采的一瞥,疲惫不堪似的揉了揉后颈。
该谈正事了,像样点儿,哈利。他催促自己。
然而,看着邓布利多隐含深意的微笑,哈利不知道从何说起。预先排练起不了任何帮助,这使他更加沮丧。
“哈利,我注意到你最近一直在避开我。”
“对不起。”哈利闷闷地咕哝着,视线稍稍偏向一边。
“我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邓布利多坐直身子,十指指尖轻触,“是否我的某些言辞或行为让你失望了,所以令你对我失去信任了?”
哈利猛地抬起头,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并没有不相信你!”
应该说,他从来都愿意相信他——即使心底深处名为疑惑的魔鬼正在壮大。
邓布利多微微低头,湛蓝的眼睛透过镜框上方审视哈利,“那么,你愿意把烦恼跟我说说吗?任何烦恼,我会洗耳恭听的。”
他静静等待着。
哈利花了一分钟在先开口还是先给信的天平上摇摆不定。接着他从口袋里摸索出叠得方方正正的那张羊皮纸,递给邓布利多。
“这就是原因。”他说完,默不作声地坐在那儿,仿佛在等待审判,又或者是解脱。
邓布利多默默浏览羊皮纸上的内容,信很短且不完整,他很快又看了一遍,一丝不苟照原样折叠起来,最后在沉默中闭上眼睛。
“是我的笔迹。”
哈利的心沉了下去。
“但我以名誉保证,信不是‘我’写的。”
心又浮了起来。
“我现在无法得出任何结论。不过看来是时候去纽蒙迦德监狱拜访一下我的老朋友了,如果你不介意到时候和我同行。讨论可以留到那之后。不管如何,你怀疑我是无可厚非的。而我很感激你能给予我足够的信任,哈利。”邓布利多短暂地停顿,再次开口时已回复了一贯的平和,“这封信暂时交由我保管,可以吗?”
哈利摇摇头表示不介意,迟疑着张了张嘴。
“唔……”身后传来洛哈特迷迷糊糊的声音,在哈利的话出口前打断了他。哈利头也不回地补了个昏迷咒。一切又安静了。
邓布利多叹气,“哈利,让我猜猜,你是害怕被它破坏现在的一切吗?”
“害怕,为什么不呢?”哈利低声重复道,肯定而非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