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也摔断过胳膊?”泰迪好奇地睁大灰色的眼睛。那么擅长魁地奇的教父也会有摔断胳膊的时候?
斯内普猛然顿住脚步,“谁跟你说他摔断过胳膊的?”
“不是西弗你刚刚说的吗?”
斯内普紧紧蹙起眉头,抿着嘴,仿佛在努力回想自己说过的话。半晌,他缓缓地说,“我不记得了。”
把泰迪交得庞弗雷夫人照顾后,斯内普一刻也没多停留,径自离开了医疗室。当哈利气喘吁吁赶到医务室的时候,泰迪正在庞弗雷夫人的监视下捏着鼻子把那瓶气味难闻的药水尽数吞下去。
“他没什么事,错位的骨头都纠正了。今天在这里睡一晚,明天消肿了就能回去。”庞弗雷夫人对哈利说,哈利微笑着向她颔首,“谢谢你,波比。”
庞弗雷夫人收起空瓶子离开了隔间,哈利坐在泰迪床边,一手摸上他的头,看着他还算有精神的小脸,舒了口气,“我可从来没想过你会在飞行课上受伤。听说是这里的哈利·波特和马尔福比试飞行时出了意外,你跑去当肉垫才撞伤的?”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泰迪吐了吐舌头,郁闷地看着自己暂时还动不了的胳膊。
“手臂还痛吗?”
泰迪摇摇头,“其实在西弗给我施了不知道什么魔咒后就不怎么痛了。”
哈利语调轻松地说,“斯内普把你带来的?他可是斯莱特林的院长。”
“是啊,反正魔药课上掉的下巴也不少,我看大家都习惯成自然了。”泰迪毫不在意地耸耸肩,迟疑了片刻,神情透露出些许不安,“哈利,我总觉得西弗最近一直怪怪的,今天看他守护神的状态也不好,比以前模糊了很多。”而且甚至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我不是把一切都告诉他们了吗?大概是前阵子的冲击还没恢复过来吧?”哈利顿了一下,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漫不经心地回答。
那天在有求必应室中,哈利的确把重要的细节都原原本本叙述了一遍。哈利用淡然语气仿佛讲着别人的故事,整整七年的故事,七年的挣扎,他一刻不停地讲着,到后来他的嘴几乎是机械地动着。他选择的回忆绝多数是痛苦的,却又不得不回想——即使是过了这许多年,仍然让他的情绪低落了很久。
当他终于把最后一个字讲完,有求必应室里被久久的沉默所包围。宛如所有的情感消失在空气中,接着他们都融入了这个房间,融入根本就不存在的空间里。
最先开口的是邓布利多,他湛蓝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我很抱歉,哈利,还有西弗勒斯。”
哈利张了张嘴,斯内普已经抢先说了出口,“我不记得你做过什么需要道歉的事。”
邓布利多缓缓摇头,疲倦的面容似乎更为苍老,“如果身处在那种境况,我想我还是做出同样的决定。是我把你推上了绝路,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目光顿时黯淡下来,视线无助地在那两人以外的空间徘徊,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砰地一声放下它,他往后靠上椅背,把内心的混乱掩盖在眼睑之后。
“所以我必须代替另一个我跟你说对不起。”
斯内普陡然睁开充血的双眼,像要喷出火般瞪着邓布利多,语气咄咄逼人,“那么难道你以为你现在说声抱歉,接下来该怎么利用我们还是怎么利用吗?”
说不清他的眼神中是否隐隐含着埋怨或责备,也说不清邓布利多神色平静的底下是否压抑着蚀骨的悲伤。
——在那个时代,他们都失去了所有。
“……如果是那样,我不需要。那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
……
……
隔间的帘子被拉开一角,探进一个黑发小脑袋。“佩弗利尔教授?”
哈利转头看清来人,笑了,“来看泰迪的吗?”
小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点着,下面又伸进来一棕一红两个脑袋。
“正好我得回去了,下午还有课要准备。”哈利站起来让出位子,然后他好笑地看到泰迪已经在用他那只没受伤的手向他们招手了,“快进来快进来!”
小脑袋的主人们一溜烟地跑了进来,可哈利却惊奇地发现扭扭捏捏跟在最后面的那个——居然是德拉科·马尔福。
小哈利貌似看出哈利的疑惑,语带厌恶地说,“我就说马尔福跟来做什么,明显佩弗利尔教授都不欢迎你。”
哈利哭笑不得,他说过这句话吗?
“波特,我不是、也没必要跟着你来,只是正好同路而已!为此我深表遗憾。”德拉科高傲地抬起他的下巴。“至于佩弗利尔教授是否欢迎我,就算你们长得像,凭你这矮冬瓜有资格代表他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