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我知道,但并不妨碍我信任他,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波澜不惊地回答,挥舞魔杖把在桌上蔓延的红茶清理干净,又为他倒了一杯新的,“他可能隐瞒了一些事实,只能说他也许有苦衷和顾虑,毕竟这里对他而言可以算是过去。”
斯内普犹如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别过头,然后又转回来正视邓布利多,“果然,只是因为他是你最得意的学生的儿子,就能得到你格外的宽容和信任。”
“西弗勒斯,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对你的重视并不亚于他。”
“你为什么不干脆把他们交回给他们自己的家人?”
“显然,哈利并不希望和这里的父母相认,我想他可能担心会给他们带来困扰。”
“给我带来困扰就无所谓了?”斯内普咬牙切齿,“我会注意他们的。不过别指望我会给什么好脸色。”
每次都是如此,即使他再怎么激烈地反对,到头来举白旗的还是他。这个看似慈祥的老人,牢牢地把他握在手心中。
“那就够了。”邓布利多微笑着颔首,而斯内普则很想去撕破他脸上那层微笑的面具,“其实我看那两个孩子都挺喜欢你,我相信你们能好好相处的。”
斯内普猛地一口气喝完杯子里仅剩的酒,砰地砸在桌上。
难道他会稀罕一个波特的喜欢吗?开什么玩笑。
他一个翻身站起来,径自回到实验室里。
抬头看钟,7时12分。离一个小时还有24分钟,但他可以利用这点时间准备些别的材料。
斯内普几乎是泄愤似的研磨着碗里水仙根的粉末,即使已经没什么可磨的了。
也许他只是想通过忙碌来麻痹自己的神经,因为一旦空闲下来就只会胡思乱想。这感觉比平时要强烈数倍,看来以前那小鬼的咋呼转移了他太多的注意力。
泰迪·卢平。比那个波特还令人不敢置信的,是莱姆斯·卢平,那个狼人的儿子。但他明显没有继承父亲狼人的特性,反而具有随意改变发色的能力,大概是继承自母亲。哼,他心中鄙夷,居然有人敢嫁给狼人,毫无疑问那人肯定是脑子被巴波块茎的脓水给糊住了。
本来,对于卢平的儿子,他应该采取和对波特的儿子一视同仁的态度。
但这小鬼打乱了他的算盘,以他那异乎寻常的亲近态度。他当教授十年,从没见过哪个学生在他冷得能杀人的瞪视下还能若无其事天天跟在他后面当小尾巴的。
斯内普曾经几乎以为这是不是波特家的新阴谋,可是看到波特一脸吃味的表情,他居然从心底冒出一股爽快感。
——为此就值得他默许那个小鬼的行为。
然而很快,他发现了这个喜欢溜进他实验室的男孩对魔药制作兴趣十足,且极具天赋,尤其是在治疗性魔药方面。第一次,他开始正视这个男孩,撇去他是自己学生时代死对头的儿子不说,他比那些连水仙根粉末和双角兽的角的粉末都分不清的那些无能的学生有价值多了。
渐渐的,他开始有意无意地传授他一些魔药知识,后来更让他临场操作——他制作魔药的成功率以初学者而言相当的高。于是他也允许他把做成功的魔药带回去,不知道他教父是否有称赞他。不时还能看到那小鬼把不知从哪里偷出来的魔药材料带过来作为谢礼——几乎都是有着上千年历史的珍品让他呆滞了很久,不知道他教父有没有责备他。管他呢,波特的痛苦就是他愉快的根源。
说不定根本是被瞒在鼓里了,斯内普猜测。
可又于理不通,那小鬼三天两头在他耳边唠叨自己的教父有多么好,让他直想把他扔回壁炉里去。
倒是小鬼自己给出答案了——他想给自己教父一个惊喜。典型的恋父情结。
好吧,斯内普翻了个白眼,全世界就那小鬼的教父最伟大,全世界就他该做白工也没人体谅。
不过,到头来,他还是不知道那个小鬼那么喜欢亲近他的原因。他可不是他的另一个教父。
斯内普丢下手中的活,站回到坩埚前面。时间差不多了,他想,接下来是逆时针搅拌七周。
他的心情糟透了。斯内普动作机械地搅拌着。
一想起小鬼,就会无可避免地连带着想起那个人;可一想起那个人,又会无可避免地让他感到烦躁。
为什么莉莉那绿宝石般的眸子是如此赏心悦目,可一旦换到某个波特的脸上就变成蟾蜍那令人作呕的绿色呢。
蟾蜍,还是做魔药材料比较适合。
斯内普眯起眼,用镊子夹起浸在标本瓶里的绿油油、滑腻腻的蟾蜍皮,面带冷笑地直直丢进去,逆时针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