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得打瞌睡的小黑一激灵,险些跳起来。
林南延捂住它的耳朵,重新按趴下,小黑舔舔头顶的手心,甩着尾巴,乖乖地蜷缩起短短的四肢。
“看来,”姜晴失望地说,“你也没把我们当做朋友。”
说着她瞥了一眼旁边沉默地玩狗的男生,火气一下子猛然窜起,“你和林南延一块过去吧。”
她转身就走,眼见着姜晴是真生气了,王华沺挣扎着坐起来。
姜晴拉开门的一瞬间,就听到王华沺恐惧到带着哭腔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
姜晴停下脚步,看向病床上男生惨白的面容,有一瞬间心软。
但很快,她面上恢复平静,坐回椅子上,静静地看着王华沺。
王华沺红着眼圈,“对不起,我...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坦白这件事,对他来说是极其困难的,就像现在,明明临近悬崖边缘,他仍旧不知道怎么开口。
姜晴:“那林南延呢?跟林南延你就知道怎么说了,跟我,跟宋爽就不会开口了?”
王华沺这个性子,不激一激,再给他十天,他也说不出具体的一二三。
“那...不一样,”王华沺嗫嚅道,见姜晴眉梢高挑,他连忙解释,“我没说的,是他看见了。”
姜晴语调拉长,“他看见什么了?”
王华沺眼巴巴地看向林南延,林南延用眼神问他,确定吗?
王华沺艰难地点头,随后躺下,丝滑地把被子拉过头顶,盖住所有的视野。
闭上眼,捂住耳朵,仿佛就能躲避接下来一切的狂风暴雨。
“看见了他的检查报告,”林南延看向病床上捂得严严实实的人,“他确实什么也没说。”
“我也是昨天在巧合下撞见的。”
姜晴顾不上问昨天他们是怎么撞见的,她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到底什么病?”
林南延垂眸,“你听说过绿色癌症吗?”
癌...癌症?
姜晴的心咯噔一下,坠到最底端,她怔怔地摇头,“没...没有。”
“绿色癌症是指病程漫长,病死率低于真正癌症的慢性疾病。”
“克罗恩病就是其中的一种。它是一种慢性的、透壁性炎症,属于炎症性肠病,全消化道都可累及,炎症呈“跳跃式”,正常肠段与病变肠段交替排布。”
“患上这种病的人会有营养不良、腹痛、慢性腹泻的症状,”林南延复述着他连夜查到的资料,“因此,要格外注意饮食健康。”
话音落下,房间内陷入沉寂,在这静到让人窒息的气氛里,王华沺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被子,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跳动声越来越大。
“没、没了?”姜晴眨眨眼。
林南延:“嗯。”
刚应完,背上骤然袭来一巴掌,林南延有一瞬间的走神,姜姜,倒是很有王姨的风范。
“不是,肠炎就肠炎,说那个克...什么病的也就算了,”姜晴简直要气炸了,顾不上还在跟林南延闹别扭,巴掌一个没管住就呼了上去,“你说什么癌症吓唬谁呢?”
她的小心脏到现在还怦怦地跳个不停,险些以为她马上就要失去她亲爱的朋友王华沺了。
她就说,九年后明明人还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得癌症?
姜晴气不顺地站起来,一把掀开王华沺的被子。
“不就是得了肠炎吗?跟谁没得过似的,”她气呼呼的,“顶多你特殊一点,是慢性的,用的着藏来藏去不让我们知道吗?”
头顶天光乍明,王华沺被直射的光刺激到眼角分泌出了一点水分,他看着气势十足的姜晴,看着她满不在乎的姿态,松开手心。
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脊梁上的冰凉冷汗。
他愣愣地,像个傻子似的,犹豫问,“你不在乎?”
“不在乎什么?”姜晴反问。
“不在乎我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和你们聚餐,不在乎我从来不吃你们递给我的零食,不在乎我总是会时不时消失...”
王华沺机关枪似地蹦出一连串的话,就像这些话已经在他心底里埋了很多年一样,所以说出口的时候才能有不经过大脑般的流畅速度。
“停停停,”姜晴蹙眉打断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你朋友,又不是你妈,我管你这么多干嘛。”
“我不在乎,林南延不在乎,宋爽也不在乎,还有叶美烟、陈衡也不在乎,”她看着男生,强调,“只有你在乎。”
她说:“王华沺,只有你在乎。”
王华沺怔住了,他喃喃道,“是啊,只有我在乎。”
在乎到那么多年还走不出小时候的阴影;
在乎到宁愿在聚餐后催吐到肺腑都跟着疼痛也不拒绝聚餐;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