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姐。”贺飞鹏丝滑地把钱塞回裤兜。
苍蝇再小也是肉,他不嫌弃它湿,它也别嫌他。
就在这时,急诊室顶部红色的灯骤然熄灭。
大门打开,医生走出来的动静瞬间吸引了走廊里两个人的全部注意力。
姜晴跑过去,“医生,怎么样了?”
“人已经没事了,后续需要住院观察,没有什么异常症状就可以办理出院。”
医生说着身体退开两步,为后面推出来的患者让开道路。
宋瑶面容苍白地躺在转运床上,黑色鸦羽在眼皮下映出细密的阴影,口鼻连接着呼吸机,胸腔微弱的起伏着。
跟出来的医护人员招呼姜晴和贺飞鹏,问:“你们是患者什么人?”
“朋友。”姜晴还是那句话。
医护人员拿着手里记录本的笔微微停顿了一下,“急诊费用包括专项操作费、救护车费、院内急诊费,共计四百六十八元。”
“你们要帮她先垫付还是...”
“先垫付,”姜晴连忙掏出口袋里的五百块钱,试探地问,“我听有个医生说她还需要住院观察,那住院的费用能不能一会儿再缴纳。”
医护人员看了两人一眼,对这种情况早已见怪不怪,“住院得先交押金,这是医院的规定,按照患者这种情况,先交一百吧,多退少补。”
姜晴摸摸自己的口袋,摸到底也只摸出了十一元五角。
她默默地看向贺飞鹏。
贺飞鹏:......
他重新从裤兜里掏出黏在一块儿的纸币,一张一张地数出来,放进姜晴摊开的手掌心。
放完了,见姜晴还在看他,他将两个裤子口袋翻出来,示意她自己看。
“姐,真没了,只有十二块三毛钱。”
两人面面相觑。
医护人员看着眼前凑起来的又是潮湿、又是零角的钱,他沉默半天。
“跟我来吧,先办理住院手续,押金算你们50元。”
姜晴掰着指头算数,惊喜地发现,这样的话,她们两个手里还能剩下五块八毛诶。
医护人员手写一张证明,递给两人。
“拿着这个下去缴费,最好在今晚之前联系到她的家人,让他们把患者的身份证或者医保拿过来,”他抬头,嘱咐,“顺便把钱还给你们。”
姜晴感谢了医生后,跑下楼去缴费。
她特意把湿的纸币一张一张摆放在柜台上,递给诧异看过来的收费员,自己则留下了完好的纸币。
回到病房,就见被她撵去看护病人的贺飞鹏眼巴巴地向她看来。
姜晴警惕地捂口袋,“没你的份,别想了。”
这钱她还有用呢。
贺飞鹏见状叹了口气,忍痛收回自己恋恋不舍的目光。
姜晴走过去,问:“还没醒?”
“医生说快了。”贺飞鹏看了一眼床上的病美人,纳闷这快了到底是什么时候。
“姐,上次答应你的事我可做到了。”
“我们那一片传得哗哗的,他整天窝在家里早出晚归的,我看,”贺飞鹏转而汇报起自己的工作进展,“人正打算搬家呢。”
姜晴诧异,“这么快就出来了?”
贺飞鹏无奈道:“姐,这种事情没出什么严重后果一般关不了多久的。”
“不过因为他名声臭了,公司就把他辞退了,就是可怜他的妻子和小孩,现在整日呆在家里不敢出门,”贺飞鹏说着说火气就上来了,“你说这种人,人模人样的不干人事还尽拖累别人,真有脸啊他。”
贺飞鹏义愤填膺地恨不得往潘新发脸上啐上几口。
姜晴见状连忙问他,“你没被发现吧?”
“当然没有,我在那一片人脉可是很广的,等他发现的时候,到处都有人在传了,他逮不到我的。”贺飞鹏可以很自信地说,在他们那一片地盘,就没有什么事是他搞不定的。
姜晴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就怕贺飞鹏一个冲动暴露了,宁愿多麻烦一点谨慎一点也总比担心被坏人惦记强。
床上的宋瑶模模糊糊地总能听到身边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谁?
谁在她耳边说话。
眼皮底下眼珠剧烈颤抖,某个瞬间,宋瑶终于摆脱了沉重的眼皮,一鼓作气地睁开眼睛。
她的视线一眼就牢牢地锁住床前熟悉的女孩。
原来真的是你。
不是濒死的幻觉。
她躺在那里,水藻般的头发散开,铺满了雪白的枕头,宋瑶静静地听着两人的交谈。
在姜晴余光看过来的时候,她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