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所有人的记忆似乎在这一瞬间回到了过去，没有人会对这篇被老师忽略的小短文不印象深刻。

    那是第一次，关于性，出现在正规的教科书上。

    哪怕只有短短几百字，哪怕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不谈论它。

    但在场的同学里，十个就有九个是字字句句阅读过的，此时被问到，多少有些闪烁，不敢对视姜晴看过来的眼神。

    就连宋爽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只依稀记得大致内容，想说记得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描述。

    晴朗的少年音就在这沉默到落针可闻的凝固氛围里响起。

    “它讲述了一颗卵子如何受精、如何孕育的过程。”

    “□□产生精子，分泌雄性激素，输精管输送精子排至尿道，精子通过□□进入输卵管，与卵细胞结合形成受精卵，分裂后移入子宫，发育为胚胎。”

    姜晴眼睛闪闪发亮，“对，你看它描述得多详细，□□、□□，还有受精卵。”

    “为什么同学们不觉得生物书是□□物品，它难道不比这本书母亲产女的画面描述得更详细，更赤裸吗？”她举起手中的书面向众人。

    “难道仅仅因为它是一本教科书，就能逃过我们火眼精金的法眼吗？”

    话音落下，满室哗然。

    宋爽摇头，“不是这样的。”

    姜晴赞许地点头，“当然不是，那是因为我们知道，性科普也是一种科普。”

    “它与其他的自然科学科普、医卫健康科普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它仅仅是告诉了我们一种非常普遍且正常的生理现象。”

    “而现在——”姜晴看着杨天华，“你告诉我，一个女性自然地分娩孩子，没有任何过度的、捏造的、夸大的过程，也不涉及具体的器官描写，它是□□物品吗？”

    杨天华怔怔地看着女孩，脑中嗡鸣，有什么东西在坍塌，发出轰天巨响。

    姜晴却已然不在乎对方的回答了，她转头，向周围的同学说：“如果这也算的话，那我很肯定地告诉大家，我过去看过了数不胜数的‘□□物品’。”

    “电视上两人亲吻是，动物世界海马怀孕过程是，亲戚家大狗生小狗自然也是。”

    姜晴的话掷地有声。

    所有人都被她的话镇住了，没有人想过一则平平无奇的谣言澄清最后会是这样的展开结果。

    有人当众大声承认了自己看过数不清的‘□□物品’，她脸上没有羞涩，没有自愧，有的只是平静。

    女孩小小的身体里究竟藏着怎样的爆发力，谁也不知道。

    但他们此刻莫名相信，多年以后，还是会有人记得她。

    哪怕不记得女孩的名字，也会记得当初有个女孩‘口无遮拦’的‘豪言壮语’。

    空调的噪音嗡嗡地响动着，在这寂静的氛围中，高跟鞋触地的声音清晰地在室内回荡。

    所有人如梦初醒，一窝蜂地逃窜着各归各位，尽管大脑已经混沌一片。

    风暴中心的四个人僵硬地转身，正对上讲台上数学老师看过来的视线。

    也正是这个时候，姜晴才发现此刻的校园安静的不像话。

    好像...好像早已经是上课时间了。

    那...李老师听到了多少内容？

    李文秀看着最中央的那个女孩，像是被拔了毛的小鸡，嚣张的精神头全部萎缩。

    她笑笑，放下手中的作业本，“你们几个先回座位。”

    白衬衫黑裙子的老师显得格外温柔，姜晴连忙左手拉宋爽，右手拉林南延，紧急归位。

    正惴惴不安间，就听门口传来声响，她看过去，是叶美烟，只见对方递给李老师一个小小的U盘后回了座位。

    李文秀看着手上的黑色U盘，微不可察地停顿片刻，随即弯腰，插入接口。

    屏幕上蓝光一片，她精准地打开一个文件点进去。

    抬头，“在发作业之前，我想先让大家看一个视频。”

    “噔噔噔——”的音乐响起之后，一个打着领结的卡通小鸭子跳了出来。

    “同学们，大家好，今天我们一起来学习两性知识鸭！不要走神哦，这可是人生非常重要的一课。”

    “每一位同学必须get的成长小知识，快快拿起小本本记下来。”

    姜晴怔怔地抬头，屏幕上的小鸭子掐着一口稚嫩的嗓音，情绪高昂，举止搞笑。

    她不知怎么地，笑着笑着忽然有了落泪的冲动。

    原来她也不是不胆怯的，她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大。

    一只手悄然覆盖在她的手上，姜晴猛然擦去眼角的水汽。

    小鸭子叽叽喳喳的声音还在继续。

    “男性和女性是两种不同的人，男女交合后大概率就会孕育出新的生命。”

    “每个新生命都是脆弱的、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