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次姜晴的成绩着实意料之外的惨不忍睹,也就比她高了那么一点点,疯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还是担心一下接下来来自家长的狂风暴雨吧。”
宋爽摇头叹息,姜姜这个人总是抓不住重点,唉,还得是她靠谱。
“我去帮你打听下最新情报,你就好好等着我的消息吧。”
话音落下,她转身蹦跶着上楼梯。
姜晴看着宋爽的跳脱背影,出声:“我有一句话想说,但不知道该不该说。”
林南延毫无意外,极其流畅自然地接话:“如果你认为必要的话,那就去说。”
姜晴转头看林南延,男生的神情很平淡,似乎遇到什么事都能游刃有余。此时的他微微侧头,目光专注且透亮,隔空传达着他的认真,他的鼓励。
明明每次她的话都没有说得很透彻明白,但身边人总是能轻而易举的理解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理解她,认同她,然后用自己的方式一再地支持她。
是毫无缘由的相信,是毫不掩饰的偏爱。
他让姜晴觉得自己背后会永远有一个坚实的托底,哪怕是她错了,也总有一个人会笑着对她说没关系。
可林南延给了她这样的错觉,最后又残忍地亲手打碎它。
于是,她于长达十余年的瑰丽梦境中终于清醒。
没有谁离不开谁,也没有谁会永远留在她身后。
林南延离开的第一年,姜晴走在路上会常常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她吃饭会无意识地挑拣出鸡蛋,然后滞在半空。
林南延离开的第二年,姜晴每次外出下楼,路过楼下脚步总会下意识地加快,别过脑袋,下意识地躲避所有关于他的痕迹。
林南延离开的第三年,姜晴已经学会了目光永远向前,不要留恋,她也不再动不动地回忆从前。
......
从失落到习惯,这条路,她走了很多年。
林南延离开的第九年,姜晴发现自己关于林南延的记忆已然模糊不清。她以为她已经能做到以平常心对待有关林南延所有的事情,她能平静地拥有林南延早已离开她的人生,从此两人再也不见的觉悟。
假若某一天有缘再见面时,她或许能够像见老同学那样如常、客套地问一句,“最近还好吗?”
但事实是,她偏偏说了:“我讨厌林南延。”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她就感到了后悔,左看右看都像是自己拽着往事不肯转身,像小孩子在赌气,一点也不大气。
明明已经决定要做个成熟的大人,临到关键时刻偏偏憋不住那一口气。
好吧,那一刻的姜晴承认了,她本来就是这样一个斤斤计较的人。
不委婉,不妥协,总要问一句,为什么。
就在她的情绪层层累进逐步升级的时刻,意外来了,恰如其时地在她即将到达情绪最高点时让她重回高中,那口气于是梗在那里,迟迟不肯消散。
她有无数的问题想要问,但姜晴的目光落在眼前那个对未来一无所知的林南延脸上。
斑驳细碎的光芒撒在他的眼睛里,像是明亮的星空偶然间随意向下撇来的一眼,明亮、干净,澄澈如星。
再多的话,再多的指责,全部被吞进她的咽喉里,横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但就算不刻意关注,还是会有明显的异物感。
一肚子的话憋在姜晴心里,那些本来就没有梳理开的情绪,越积越多,汇聚成沸腾的汽水,不时地灼烧着她的喉咙,偏偏林南延的目光像是那瓶子上面的软木塞子,无动于衷、毫无所觉地堵在那里。
他无知,他坦荡,他一无所惧。
她憋屈,她愤懑,她畏首畏尾。
凭什么?
明明做错事的人不是她。
看着林南延因为她长时间沉默而投过来的疑惑目光,姜晴没由来的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我现在不想见到你。”她说。
蓬勃汹涌的情绪终于还是忍不住泄了一丝尾音,打着卷儿飘到了林南延的心头。
面对女孩突如其来爆发的情绪,林南延怔住了,冰冷冷的话像是一把利刃插入他的心脏。
林南延一时间感到了荒谬和无措,荒谬于他好像没有幻听,无措于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如果......”艰涩的语言一字一字往外吐,在此之前他从没有一次发觉,说话原来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情,“如果你真是这样觉得的话......”
他的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了手机,指尖用力到泛白,隐约可见青色的筋脉。
“如果......”后面的话,他迟迟说不出口。
姜晴见状不由得被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