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未出声,忽然就听到了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
“是我。”
那声音起初很微弱,后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到最后甚至要喊出声来。
“他摸的是我,他性骚扰的也是我!”
张警官惊讶地转头,只见从进来到现在一言未发的女生,抬起一张被泪水浸染的雪白面庞,死死盯着潘新发。
男人迈出去的一只脚未落地,停滞在半空,他不可置信地回头看来,看向那个从未被他放在眼里的人。
女生分明在抖,可她的言语却很坚定,像是有什么给予了她力量,支撑着她一路前行。
潘新发的目光从交握的双手攀岩而上,最后落在了两张迥然不同的面颊上。
从事件发生后,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观察她们,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观察两个女生。
一张苍白落泪,一张惊讶微笑,明明是两个人,可此刻,在他眼里,两张脸逐渐重合为一体。
这魔幻的视觉一时间让他头脑眩晕。
定格中,耳朵里传进了张警官清冷严厉的声线,他人被拽回了现实世界。
“看来,你还不能走。”
一旁的记录员十分有眼色,听到队长的话立马上前关上会议室大门,把潘新发死死按在队长对面,他坐回原位,准备记录新一轮的询问。
张警官余光看向两个面色如常但目露讶异的男生,心里有了数,看来两个人都不知情。
她把注意力转回来,看向两个女生。
揉揉眉心,她无奈地说:“我知道你们彼此都是好意,可是面对警察询问,差之一毫谬之千里,任何的谎言都有可能造成证据链的缺乏。”
她从桌后绕出来,走到两个女生面前,弯腰,诚恳道:“如果你们想要得到公正,想要让坏人得到惩罚,就必须毫无保留的相信我,相信警察。”
宋瑶看着眼前的人,自从喊出声后她就怔住了。
“证人、证言,任何蛛丝马迹都有可能成为关键证据。”
张警官看着眼前满脸泪痕的女生,想叹气却又憋住了,这种情况她见过无数次。
被别人推着来报案,事到临头却又退缩不前。
很多次她站在警局门口,看着那些人来,又看着那些人走,什么话也说不出。
因为她知道,如果一个人自己都没有想好的话,那其实说出来会更令当事人痛苦。
因为她承受不住那些后果,比如求助的失败,比如异样的目光,比如坏人的威胁......
而她作为警察,只能尽力帮助那些能帮的人,做她该做的事,把精力重新投放到下一个新的案件中。
目光所及之处,她看着这个女生,这个如往常她见过无数次有同样影子的女生。
她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吗?
姜晴看出了宋瑶的犹豫,但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即使她知道只要她动动手指,捏捏女生的指尖,女生就会鼓起勇气毫不犹豫地倾泻而出,但她没有动,如同在扮演一个木头人一般。
无论女生是选择说与不说,那都是她的权力,她的人生不应由别人来做主,即使是打着为她好的名义。
承受痛苦的人不是自己,接受痛苦的人也不是自己。
姜晴不能以一个旁观人的身份,轻飘飘地说:“加油,你一定可以。”
被一时激励上脑作出决定,她自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宋瑶不行,因为那真的是对方切切实实拥有的人生。
一切的一切,都应该由女生发自内心,真心、自愿地作出决定,然后再坦然、无愧地承担后果,无论这结果是好与坏。
“他...”
宋瑶思考良久,张口想说什么,姜晴忽然阻止她。
“你想清楚了再说,就算他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也还有其他办法让他悔不当初,不一定非要说出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姜晴冲宋瑶眨眨眼,调皮一笑。
宋瑶被逗得噗嗤一笑,窗外被云遮住的太阳此时露出了笑脸,有细碎的光洒在她的眼睛里,她的心情忽然就放松多了。
她想试试。
张警官:......
这是在当我的面明目张胆的明谋非法的事情吗?
要不要这么有恃无恐。
“我想好了,我也应该勇敢一次。”
姜晴转头,也许,娇美的白芍药也能在黑夜的风雨中独自绽放。
宋瑶看着姜晴,看着这个在她眼里浑身上下都闪着光的女孩。
她很羡慕她,羡慕她可以大大方方的诉说委屈,羡慕她可以勇敢无畏的不惧任何目光,活得自信又阳光,像个小太阳。
也许,任何人在她身边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