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天得罪的人太多了,有人想整死他一点也不稀奇。
就说广宁县局办公楼工程吧,张青天便一直盯着不放,下了两次整改书,出了三次书面报告对该工程预算提出质疑,终于令该工程换了承包商,改为国有企业市一建承建。
这里面的利益输送链条,能不恨张青天么?
而且张青天这种事,干了也不是一件两件。
“啊,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我是跟人起了冲突。”张青天突然拍了拍脑门,说:“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跑我老母亲家找到我,威胁我不要不知道好歹什么的,还说知道我是孝子,可他也知道我老母亲住哪里,叫我小心照顾我老母亲。分明就是在恐吓我,然后,我们就起了争执,我老母亲家门前,就是南湖小水洼,我把他推倒在了水洼里,可那水,膝盖都没不了啊,我亲眼看他爬起来,骂骂咧咧的走了。”
陆铮微微点头,问:“还有么?”
张青天皱着眉头想,又想起了几桩,和菜市场缺斤短两的小贩、在理发店浓妆艳抹的女子、办公室的小杜……等等等等。
这一周,和他发生过冲突的人还真不少。
陆铮都有些无奈了,吸着烟,琢磨着,说:“青天,你这样,到了公安局,别乱说话……”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便被人推开,欧阳荣大步走了进来,贺红梅追在后面,连声说:“哎,你怎么不敲门呢?”
在一号楼会议室,是常务副主任杨文学召开的学习市委“关于进一步放开全市消费品市场物价”文件精神的动员会,杨文学在台上唠唠叨叨的一直在讲话。
欧阳荣也不好就这样进去带人走,可等了十几分钟,也不见台上讲话的那位领导喘口气,恰好这时见到秘书端着暖壶准备进会议室送水,欧阳荣便凑过去,请秘书帮忙,叫“稽查处张青天处长”出来,就说“有急事找他。”
那秘书诧异极了,说物价会议,有张青天什么事啊?说完便甩脸走了,态度很不友好,显然,这位秘书可能也吃过张青天什么亏,属于对张青天意见很大的同志那拨的,张青天的朋友,他自然也不待见。
欧阳荣琢磨了一下,便知道上了陆铮的当,当下就急急地跑回了三号楼,果然,在陆铮办公室把张青天堵个正着。
“陆主任,你何必呢?”欧阳荣苦笑着,心里也无奈,这位陆铮主任不但是公安出身,而且是很优秀的公安,破获过不少轰动一时的大案,更曾经被授予公安部一级英模称号。若说公安系统这点事,自一点也瞒不过他。
想来,陆铮也知道了,张青天是谋杀案的嫌疑人,就是不知道刚刚和张青天都说了些什么。
但也不用想套话了,陆铮的反侦察能力,自己和他合作办案子,早就见识过。
陆铮笑笑,自也不会说什么张青天刚刚从外面回来之类的托词,笑道:“我手下的干部出了事,总要了解了解。欧阳处长,张青天我还是知道的,他怎么会杀人?你们可得调查清楚,别冤枉好人。”
欧阳荣走向张青天,权当没听到陆铮的话,陆铮是什么人他领教过。
跟欧阳荣同来的年青刑警小王却皱眉不满地看了陆铮一眼,只觉得这姓陆的主任莫名其妙,大大咧咧的好似公安局是他家开的一样,警察查案,什么时候轮到他指手画脚了?
而且,提供虚假信息,骗走自己等人,借机和嫌犯擅自接触,分明在阻挠执法机关查案,这简直可以当场拘留了!
“什么杀人?”听到陆铮的话,贺红梅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她只是以为,爱人可能是什么命案的目击者,怎么也想不到,张青天会和谋杀案嫌疑人沾上任何关系。
欧阳荣已经拿出手铐,给张青天铐上,贺红梅立时尖叫道:“你们干什么?”
欧阳荣掏出了警官证,在张青天面前晃了一眼,说:“张青天,有一宗谋杀案需要你协助调查,请跟我们走吧。”
张青天扭头,对贺红梅道:“放心,我没做过,没事的。”
贺红梅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抓着张青天胳膊不放手,“什么没事呀?早跟你说了,别老得罪人,别老得罪人,你,你就是不听……”说着,就开始抹泪,眼见欧阳荣和小王要带张青天走,急急地说:“欧阳处长,你们一定要查清楚,我爱人不会杀人的……”这时候,她和普通妇女实在也没什么两样。
欧阳荣还没说话,小王早已不耐,皱眉训斥道:“杀人不杀人你说了算?放手!”
欧阳荣一听就知道要坏,果不其然,陆铮看向了小王,皱皱眉头,但没说话。
欧阳荣急忙笑着对贺红梅道:“贺处长,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秉公办案,文明执法。我们也希望这只是一场误会。”贺红梅和他平级,何况计经委财政处虽然和个人关系不大,权能却也不能小看。小王见识少,不会做人,他当然要客客气气的,更莫说,这是在陆铮的地盘了。
“欧阳,来,聊两句。”陆铮突然微笑对欧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