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
完全藏不住事。

    黎予感觉到目光,猛地抬起头,正对上姐姐带着笑意的、了然的眼神。

    她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脚乱地想按熄屏幕,脸上“唰”地就红了。

    “咳……”黎予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欲盖弥彰地问:“姐,你……你站那儿干嘛?”

    黎樰没直接回答,反而慢悠悠地走进来,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调侃:

    “没什么,就是看看是哪个小没良心的,一回家就抱着手机,连去接你亲姐都忘了。”

    黎予的脸更红了,耳根都在发烫,嘴硬道:“我……我就是在回同学消息,问作业的事……”

    “哦——问作业啊——”黎樰故意拖长了语调,走到书桌旁,拿起那台准备给妹妹用的旧笔记本,状似随意地说,“那正好,我这电脑好像有点卡,你待会儿‘问作业’的时候,顺便帮我看看?”

    这话里的调侃意味再明显不过。黎予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跺了跺脚,声音带着羞恼:“姐!”

    黎樰见好就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了,不逗你了。电脑给你放这儿了,‘问作业’的时候……注意分寸,别聊太晚。”

    她特意在“问作业”三个字上加了重音,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房间,走到门口时转头又说了一句:“我趁着小区还没封锁出去买点东西,我回来的时候最好发现你已经睡了,不然的话……”还象征性地捏了捏拳头,以示恐吓。

    黎予长长舒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后背却因为刚才的紧张冒了一层薄汗。她收起姐姐拿来的电脑,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耿星语的回复:

    『我也刚到一会儿,刚收拾完。』

    后面跟了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看着那个可爱的表情,回想着姐姐刚才了然又包容的眼神,黎予靠在墙角,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

    那种被看穿的羞窘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被默默支持和守护着的安心感。

    隔离封锁的日子异常没劲,像一杯被反复冲泡的茶,淡得尝不出任何滋味。

    生活被简化成单调的循环:对着屏幕上课、刷题、吃饭、下楼做核酸。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灰蒙蒙中,黎予世界里唯一鲜亮的色彩,就是手机另一端,与耿星语的连线。

    她发现,在屏幕的另一端,自己似乎总能比真正见面时更勇敢,更肆无忌惮地表达想念。

    她特别喜欢给耿星语发信息,仿佛这样就能将对方牢牢拴在自己的身边,填补因隔离而产生的巨大空洞。

    从清晨的“我醒了”,到刷牙时的“薄荷味的牙膏好辣”,再到网课间隙的“今天复习了什么内容”,甚至是“午饭吃了些什么”……事无巨细,恨不能将自己的每分每秒都直播给她。

    这种密集的分享,与其说是爱意,不如说是一种潜藏不安的确认——确认自己仍在被关注,被需要。

    起初,耿星语似乎也乐在其中,带着初识恋情的新鲜感,会一条一条认真地回复:

    『早呀,我再睡五分钟。』

    『我的牙膏也是薄荷味的。』

    『我们今天还没开始上课。』

    『我今天没什么胃口,还没吃饭。』

    这种有来有回的即时互动,是黎予枯燥隔离生活中最甜美的慰藉,让她暂时忘却了外界的混乱和家庭的压抑。

    然而,过了两天,黎予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变化。耿星语的回复开始变得迟缓,而且不再是每条必回。

    她会跳过那类琐碎分享,只选择性回复一些关于课程或者明确问句的信息。

    这种变化像一根细微的刺,扎进了黎予极度敏感的心。

    她看着自己发出的好几条消息孤零零地挂在对话框里,后面空空如也,一种熟悉的、即将被抛弃的恐惧感慢慢堆积起来——就像小时候看着妈妈只对着姐姐笑,就像一次次被告知“你要懂事”。

    她不理解。

    明明之前都回复的,为什么现在不回了?

    是自己话太多,让她烦了吗?

    还是……她终于也像别人一样,开始厌倦自己了?

    一种混合着童年阴影的委屈和青春期的赌气开始在她心里发酵。她决定“反击”——用一种幼稚但自认为直接的方式,去索要那份她赖以生存的关注。

    于是,在又一次发出三条消息只得到一条关于课程的简短回复后,黎予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然后用力地在对话框里敲下带着指控和恐慌的质问: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还是说你不喜欢我了吗?』

    发送。像投出一颗试探的石子,却期望能激起巨浪。

    过了几分钟,耿星语回复了,是一个简单的问号:『?』

    这个冰冷的问号在黎予看来,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