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睡
    王戈不是说不认识原身吗?

    阙烬兰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眼前的小男孩和现实世界中那个可怖的怪物渐渐重合起来,王戈全身开始肿胀,整个皮肤的底色由偏白的肤色逐渐胀得通红,再从皴裂的肌肤之上生长出浅粉的嫩肉。

    “妈...妈妈...嗬...不要丢下我...”

    他满脸痛苦,却依旧对着自己央求。

    胡芳...是王戈的妈妈?

    那——王戈岂不是个混种?

    还有胡芳和王如椿的关系......

    谢邑推开电闸,校园再次恢复如初。

    可是王戈却再难复原成普通小孩的模样,他的记忆似乎随着怪变而渐渐回笼,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男孩变成了承载了痛苦记忆的怪物。

    “妈妈......不要给我打针...好疼...好痛啊!!”

    他本捂着头,却在抬头看到阙烬兰的那刻爆发了惊人的力气将她推倒,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

    缺氧带来的窒息感让阙烬兰毫无力气反抗,她只能徒劳地捏着王戈的手,可杯水车薪。

    “砰——!”

    “砰砰砰——”

    随着数次枪响,怪物应声手软送了些力气,可他满身的水泡和赘肉似乎盔甲一般,阙烬兰趁机深吸了口气,叫肺部重新充盈起来,捏起拳头将拳刺对着王戈最为脆弱的眼睛一冲。

    王戈捂着眼睛连连后退,鲜血直直流下。

    而随着失血,王戈竟然又从怪物变回了人类小孩的模样,他捂着眼睛叫痛,声音也不再是嘶哑和因为脂肪堆积起来的尖细,而是还原成最为稚嫩的童声。

    “好疼...好痛...发生了什么事...”

    谢邑将阙烬兰从地上扶起来,给她顺着气,看着她脖子上的红痕,眉头一凝。

    该早些注意到的,在怪物异变之时就应该将它解决掉的。

    黑暗会让王戈变成怪物并且忍受疼痛,而失血会让怪物变回小男孩。

    掌握了这个规律对于失常世界又有什么作用呢?

    阙烬兰靠近王戈,缓了缓后蹲了下来看着他给他的右眼包扎:“你刚刚按的闸门玻璃炸出来了,以后不要乱动东西了,好不好?”

    王戈抬起完好的左眼看着眼前温柔的女人。

    “好......谢谢小兰姐姐。”

    变成小男孩之后还会失去部分记忆。

    阙烬兰摸了把王戈还算软嫩的脸蛋,站起身来牵起他的小手:“王戈,你受伤了,而且外面很晚了,我们先送你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把你带出来玩怎么样?”

    阙烬兰需要在这个失常世界里找出能扳倒王如椿的证据,然后才是考虑源头恶妖的藏身地点以及消灭方式。

    得找到学校财务部的数据和活体实验报告才行。

    “好吧......”

    王戈虽然对外面的世界念念不舍,但还是同意了。

    将他送了回去,感受到手掌心有些痒,阙烬兰低头一看,发现是谢邑的小拇指往里勾了勾。

    “是不是忘了什么?”

    她恍然一悟。

    景貂——是不是还没找到来着?

    其实阙烬兰幼时还是享受过几年父母疼爱的光景,只是随着年岁渐长,强大力量和过快的恢复能力让山雀族内隐约流传出来的所谓克亲一说愈演愈烈,加之母亲那会的确怀了身孕,怕出事便有心疏远自己。

    十一二岁的少女每每击退秃鹫一族总会负伤,可至亲的疏离和族人的冷眼以及她与生俱来的一身傲骨叫阙烬兰从不向他们求救。

    漫天雪地里因为自己拖拽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而染上一条长长的血带。

    “他们这样对你,你干嘛还要保护他们?”

    突然,风雪里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中冒出了头。

    “不知道。”

    阙烬兰懒得搭理,一声快速的“不绕”就想打发雪地里的陌生动物。

    “嗨,这还不知道?你是不是想让他们因为你的保护而感激涕零,然后悔过,发现你的好,好好对你?”

    被戳中了心事,阙烬兰脸红得快比血还要鲜艳,她撑着最后一口气团起一颗又硬又厚实的雪球朝着那个毛绒脑袋砸了过去:  “滚!”

    然后直直倒下。

    再醒来时身处一个小木屋,雪貂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全身的伤已经被上好了药,老实说,这还是她头一次被人照顾,虽然是被一个嘴贱的陌生动物。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起初和自己能聊到一起去,一起吊儿郎当插科打诨的小雪貂,怎么再进入妖管局之后就变成了个柔弱不能自理,老是姐姐姐姐这么叫着的个男人了。

    妖管局怕不是风水有问题。

    阙烬兰反手握住那还在作怪的小拇指,偏头对着小拇指的主人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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