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伤在哪?”
“背。”
谢邑知道如果不说阙烬兰就会一直问下去,但他又不忍让阙烬兰时时担忧。
后心那处传来一阵阵钝痛,失血过多让他有些发冷,冰冷的耳垂擦过阙烬兰温暖的脸颊,让他不想移动分毫。
身边被电雪花包裹,让他萌生一种宇宙之外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错觉。
没有什么族群纷争、权利下的尔虞我诈、生离死别。
就在这里也很好。
和她待在一起就很好。
能不能让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
阙烬兰身上的鲜活是谢邑从来没有过的。
急了就会跳脚,对于想要的就会去争取,知错就认虽然不一定改。
哪怕过往不是很开心,但是依旧有相信现在和未来会幸福的勇气。
她是谢邑暗淡岁月里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看到了她的好,他想靠近,更想保护这些好。
所以在察觉自己陷入了怎样的一个权力斗争之后,谢邑趴在阙烬兰背上,他贪念着温暖,却又在心里默默地悲鸣。
把我放下吧,离我远一点吧。
谢尽雪是他的母亲,也是督察办的创始人。
他的父亲不知所踪,自记事起一直都是督察办的其他人陪着自己长大,母亲太忙了,但他从来都不觉得孤单寂寞。
一是因为督察办的叔叔阿姨都十分有趣,二是因为母亲的光辉事迹源源不断,让他非常敬佩,他之后,就想做个和母亲一样厉害的人。
母亲并不十分反妖,甚至还会和仇视妖族的督察办人员坐谈消解仇恨。
“众生芸芸,同也存,异亦存。”
这是她常常摆在嘴里的话。
王如椿是谢邑十岁时来到督察办的,他是被母亲在一次猎恶妖行动中救下来的,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是有一次,谢邑偷偷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母亲说等他伤好了把他送到妖管局,王如椿声泪俱下哭诉自己的经历。
他说他被同族不喜,他不想再进入和妖有关的地方了。
他就这样被留下了。
王如椿对于恶妖比人还要残忍,母亲曾不止一次制止过他虐杀恶妖,虽然他当下停止了,可是谢邑知道,他只是在蛰伏。
他的眼神像冷血动物,偏偏老是撑着苹果肌的那两块肉,笑容满面。
不知是真有实力还是凭借着残酷无情,他的猎杀恶妖之路十分平坦,几乎短短几年就升迁到了副主任的位置。
五年之后,谢主任意外身亡,死因成谜,王如椿坐任督察办主任。
王如椿说,谢尽雪是被给恶妖报仇的正常妖灵杀的。
他知道王如椿在胡编乱造,可他只能忍耐,装作对妖深恶痛绝。短短几年,督察办几乎已经是王如椿的天下了,可他还是想要往上爬。
而谢邑,再也没有家了。
谢邑不会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凭借着直觉随意去猜忌去恨一个人,但是在这个失常世界给自己安排的必死结局之下,他好像看到了什么。
“砰——”
阙烬兰刚刚走到十八楼的楼梯间,就响起了猛烈的撞击声。
在声音到来之前的一秒,她在楼梯间的窗户旁和垂直向下的周不黑对视上了眼。
倒着向下坠落的男人眼神空洞,却在看到背着血人的阙烬兰时瞳孔缩了一瞬。
她有些气急败坏,对着他竖了根中指:“非得!”她不知道阙沏棠和谢邑还原回自己身体之后在这个失常世界里会如何,尤其是谢邑还是个大伤员。
还没来得及收回国际友好手势,背上一轻,世界再次颠倒。
那套保安服几乎被血浸然,鸭鸭保洁员本拿着拖把清扫台阶,冷不丁看到楼梯层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吓得嘎嘎乱叫。
“叫什么,玩得花一点不行吗?请给我拿套衣服。”
阙烬兰语气不算好。
换了一身衣服后阙烬兰清洗着手上的血迹,抬眸时和镜子中的琅姐对上了眼,激起后背一片鸡皮疙瘩。
忘了。
周近黑无需自己担心,阙沏棠和谢邑也已经救了下来。
但是还有个自己。
罢了,急也没用。
左右现在还没到拯救自己的时机,还是先去看看谢邑和阙沏棠的情况如何。
阙烬兰认为刚刚的模型世界才是真实的失常世界,现在人来人往的鸭堡反而是个虚拟的,基于失常世界应运而生的大型剧本杀。
虽然谢邑和阙沏棠在模型世界里恢复了真身从剧本杀的角色中脱离出来,可是回到了虚拟世界后他们的地理位置应该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