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江谷其四
怎么样了。

    “我不是你哥。”

    阙烬兰站起身来,一字一句的对着萨满说道,从前伪装披上的温和色彩已经无从寻迹,留下的只有独属于阙烬兰锐利的棱角。

    萨满眉头猛地紧锁,鼻翼翕张,每一次呼吸都又重又急,她双手扯过阙烬兰的手臂,双目眦裂。

    “怎么可能,如果连你都不能承载...不对,你把萨和怎么样了!”

    阙烬兰轻轻哼了一声不打算回答,从萨满手中挣脱而出,抬手将那萨和弥留之际因担忧萨满而留下的意识体招引而来,用萨满对自己的方法将萨满的额头轻轻划开一个小口。

    “你有没有想过要自己承受?你既然是个活人,就不要在那恶妖的纵容利用下沉溺于旧梦害人害妖,融合灵魂的滋味不算好受,现在还给你,看你自己有没有能力接住和你哥哥在一起的最后时光了。”

    随着萨和的意识渐渐沉入萨满的脑海,萨满眼中的一切被阴毒算计浸泡下的浑浊逐渐被近乎于回神般的茫然所代替,随后是猛烈的痛楚。

    “好歹你叫了几声烬兰姐姐,姐姐就好心告诉你人终有一别,他既放心不下你,你也割舍不掉他,就让他同你再待个几载。只是你害人之心深重,也没有几时好活了,不如带着他,再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样的光景,前提是你自己能承受得住。”

    随着萨和的意识彻底融入萨满,阙烬兰没打算和她再说些什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打算转身离开时却被一双小手拉住,往里塞进了一片薄薄的牛皮纸。

    勇者图腾。

    在拿到的一瞬间,阙烬兰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往下压,脊椎一节一节的收缩,咯吱作响令人牙酸的声音从身上各处传来。视角从接近两米的大高个猛然降低至一米六多点儿,阙烬兰的第一反应是摸了摸身上——有布料,甚至还套着谢邑那家伙的T恤。

    腹肌虽然不见了,但还好衣服回来了。

    有得有失。

    她没有回头再看萨满,只是循着那些由薄膜人行进时留下的已然焦黄的枯骨骨灰离开了。

    这片雨林已经回到了它本该有的模样,焦黑的树干呈现着各种扭曲的姿态,各种植物燃烧后的都化作了白灰和黑炭的模样。

    寂静。

    毫无声音。

    阙烬兰就这么面无表情的走在着片毫无生机的土地上,直到看到了地上的血迹和杂乱脱落的狮毛。

    “狮栾?檬砂?”

    她快步地绕了一圈周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这山林焦黑无论是动植物还是人的尸骸之间,扬起的灰漂浮在空气中,附着在自己的手上,脸上,裸露在外的一切肌肤上。

    什么都没有。

    他们不见踪影,偌大的炭黑雨林中,连乌鸦嘶哑的鸣叫声都全然消失。

    又是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凤鸣山那场火一样。

    只有自己。

    .....

    阙烬兰脱力地直直跪下来。

    一阵巨大的失落感从表到里地渗透,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

    身体仿佛悬滞在半空,而那股下坠的力量,却如影随形般始终缠绕着她,从未远离。

    阙烬兰的意识渐渐变得荒芜,那即将破胸而出的滔天黑气,其浓烈程度,竟全然窒灭了呼吸间所有飞扬的尘土与灰烬。她眼底最后一点光明灭不定,沉重的疲惫感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如同冰冷潮水一寸寸吞噬着她的意志,诱使她闭上眼睛,就此沉沦于黑暗。

    手上那根那被她忽视着的,一直都没什么存在感的红绳子忽然动了动。

    “终于,找到你了。”

    就在万籁俱寂之时,一只带着薄荷甘松香味的手轻轻抚上阙兰烬的太阳穴。

    谢邑察觉到异样,低头对上了一双泛着红光的双眸,本洁净分明的一双荔枝眼此刻被看不见的痛苦浸染。

    这还是谢邑第一次看到阙烬兰的这般模样,她有两颗小巧的虎牙,此刻嘴唇微张展露在外,见着那同样系着红绳的手,不自觉的想要去咬噬。

    “别动。”

    谢邑的手指轻轻抵在阙烬兰的额间那道已经愈合了的伤口,他语气生硬,一贯平稳无甚起伏的语调此刻又急又重。

    恶念生发,再晚一会儿,阙烬兰就有可能被恶化了。

    难怪他没有及时发现,谢邑清楚知晓这有多么痛苦。

    因为他无时无刻不在经历。

    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谢邑拿着一个针剂快而精准地推入阙烬兰的体内。

    “对不起,我来晚了。”

    阙烬兰感受到自己趴在一个宽阔而温热的背脊上,脸颊能清晰感知到对方颈窝连带着呼吸的起伏。

    一缕清冽的薄荷甘松香气缓缓袭来,如同柔软的薄纱,将她整个人温柔地包裹。针口处仍残留着细密而尖锐的刺痛,但镇定净化剂已在血液中流畅地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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