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鹤郑重应下。
从这一刻起,他们同时开始期待冬天。
冬天。冬天到底什么时候才到。
大柳树已经快光秃秃的了,曲倾掰着手指数,关鹤已经离开了十来天。
大概已经到家了吧。
她单手撑着下巴,搅了搅碗里的绿豆汤,悠悠叹了口气。
牡丹今晚要登台演出,已下了饭桌,在梳妆台上挑挑拣拣。
最喜欢的胭脂盒用得差不多了,看来得出去一趟。
她看了眼一旁难掩愁色的人,中肯地评价道:“小曲儿,我看你是丢了魂儿了。”
曲倾幽怨地瞅着她。
“我要出去买胭脂,你和我一趟?”
曲倾闻言,两口喝完汤,含糊答应着。
“但是姐姐你今晚要登台。”她转念一想,继续道,“不然就我去给你买吧,你好好在院里吊嗓子。”
牡丹心中一暖,更加坚定了心思要陪曲倾出去换换心情,还要找点事给她做,免得一天闲下来就失魂落魄的,等待着那个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的关鹤。
少年人的心思猜不透,牡丹也懒得猜,可是她知道,等待是最磨人的。
等花开,等雨落,等明天,等情郎……总之只要沾上这个“等”字,就要叫人牵肠挂肚、心焦难耐、辗转反侧。
小曲儿的时间不应该用来等待。她合该像天上自由的燕,南迁北徙,心无挂碍。
牡丹拨了拨梳妆匣子,找出一支漂亮的珠玉簪,招手叫曲倾过来,把簪子插在了少女发间。
她握住曲倾的手,安慰似地拍了拍,说:“一起出门逛逛,收起你的苦瓜脸。他走了你想他,那若是我走了呢?”
曲倾赧然一笑,埋头在牡丹颈间,亲昵地蹭蹭,谄媚道:“才不想离开花儿似的牡丹姐姐。姐姐要是现在抛下我,我能把院子哭塌,好叫别人来看看。”
牡丹哼笑一声,牵着小滑头的手走了出去。
脂粉铺里香气扑鼻,曲倾刚进去就忍不住打了个打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面色无辜,泪眼汪汪地看着牡丹。
牡丹败下阵来,无奈道:“那你去外面转转吧。”
曲倾捂着鼻子快步走出去,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浑身松快。
她盘腿坐在柱子下,看着过往的人群,打了个呵欠。
好像有点困。
曲倾脑袋一点一点的,迷迷糊糊间听见一个软糯的小女孩嗓音。
“阿爹,今天我能吃一串糖葫芦吗?牙已经不疼了。”
“阿爹,阿爹,我好想吃糖葫芦,好不好嘛?”
“可以,但是只能吃一个。”
糖葫芦,有那么好吃吗?
曲倾咽了咽口水,困意一扫而空。
她好奇地抬起头,看见离她很近的地方站了一对父女。父亲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走到一旁的摊子上去买糖葫芦了。
嗒嗒,嗒嗒。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凌厉的鞭子抽在马背上,吃痛的马儿哀鸣一声,跑得更快了。
行人慌乱地避让着,马车转眼便至眼前。
小女孩不知何时跑到了街道中央,一脸茫然的孤零零站着。
惊呼声、嘶吼声、喊叫声一齐涌入曲倾耳中,她想也不想,瞬间飞掠到疾驰的马儿旁边,从侧面单手扣住马颈,使出浑身力气往下一压,强行扭转马头,改变了方向。
失控的马儿速度稍稍减慢,避开了小女孩,曲倾借势跃上马车,劈手夺过车夫手里的马鞭,翻身下去快速地绕住了马儿的前腿,往前轻轻一拉,被绊住的马儿在惯性下冲了半步,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慢慢停稳了。
于此同时,马车里传出一阵乒乒乓乓的碰撞声,里面的人显然是遭了难。
曲倾心想,当街纵马,活该。
她解开马鞭,丢给车夫,没好气地问:“瞪什么瞪!差点撞到人了没看见吗?”
吓懵了的小女孩在父亲怀里放声大哭,好在并未受伤。
曲倾惋惜地看了一眼掉在地上无人问津的糖葫芦,悄无声息地走出人群。
她脚步轻快,眼见牡丹还在店里挑胭脂,便也没打扰,溜达着逛街去了。
日头高照,少女拍了拍空虚的肚子,踏进了凤仙楼。
就在她拿着一只鸭腿啃得满嘴流油时,眼前突然站了一个人
——正是刚刚的车夫。
车夫一改之前的嚣张蛮横,彬彬有礼地请曲倾去二楼包厢吃饭。
“你家公子说要请我吃饭?”
“正是,”车夫道,“公子感念姑娘出手相救,特设宴招待,万望姑娘赏脸。”
曲倾一脸狐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