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牡丹心中了然,问她:“小曲儿,你几岁了?”

    曲倾有气无力地答:“过了年就十六岁了。”

    “十五岁……倒也不算晚。”牡丹端了碗热水喂她,说,“小曲儿,你来月事了。知道什么是月事吗?家中母亲应该同你讲过吧?”

    曲倾茫然地睁大眼。

    牡丹便慢慢同她一点一点地解释。

    曲倾听着她悦耳的声音,感觉疼痛稍微减轻了一点,发自内心地问:“如果每个月都流这么多天血,真的不会死掉吗?”

    牡丹失笑,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从自己的包袱里找出一条干净的月事带,“新做的,就按我刚刚教你的,去换吧。”

    曲倾连同衣裳一起换了,拥着被子躺下,忍受着下腹胀痛。

    她想着忍耐一下就过去了,不料入夜时痛得在床上打滚。

    牡丹手背贴上她的额头,惊道:“怎么还发起热来了?”

    又问她:“要不要叫关鹤来看看,他不是大夫吗?”

    曲倾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来,握住了牡丹。

    牡丹以为她心中羞怯,正想劝她,结果那只手是把她往外推。

    曲倾哀哀叫道:“好姐姐,你可得叫关鹤来快一点,我真是疼得受不了了。”

    关鹤像阵风一样卷进来,看着曲倾虚弱的样子,急忙为她把脉。

    “太冲脉盛,癸水初至,寒凝血瘀,所以疼痛难忍。”

    他拿出几样药材,放进牡丹烧好的热水里,倒了满满一盆,示意曲倾伸出脚。

    关鹤踟蹰片刻,道:“曲姑娘,得罪了。”便轻柔地解开了她的鞋袜。

    脚趾一接触到热水,曲倾就舒服得打了个哆嗦。

    关鹤却以为她是害怕,在盆里轻轻地按住她的脚,耐心地给她揉着穴位,便于吸收药效。

    曲倾逐渐放松下来,感觉不是那么疼了,目光就自然而然地投向了关鹤。

    他可真好看啊,曲倾心想。

    耳侧一缕碎发垂下来,挡住了关鹤的眼睛,他手上不停,微微偏头。

    鬼使神差地,曲倾伸出手,帮他把头发挽到后面去。

    温热的指尖轻轻刮过耳廓,关鹤下意识抬起眼。

    一时之间,两人四目相对。

    万物失声。

    门口传来脚步声,曲倾慌忙别开眼,又疑惑地继续看了看关鹤,开始盯着自己的指尖发呆。

    关鹤如梦初醒,刷地站起身来,结巴道:“我……我去书房,不,厨房,我去厨房煮个温经汤。”

    他红着耳朵,在牡丹不明所以的目光里落荒而逃。

    牡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福至心灵,问曲倾:“你调戏他了?”

    曲倾不明所以,无辜地睁大了眼。

    “现在不疼了?”她又问。

    曲倾感受了一下,点点头。

    “啧,没意思,不开窍和小古板。”牡丹倚靠在门上,奚落曲倾,“你应该去看一出《西厢记》。”

    曲倾喝了关鹤精心调配的温经汤,第二日便又是一个活蹦乱跳、意气风发的少年侠客了。

    戏班一行人继续赶路,北上洛阳的第三个月,他们到达了一座名为风荷的城池。

    关鹤缴纳了巨额的入城费,曲倾凑过来盯着他,一脸严肃地问:“你为什么躲我?”

    关鹤眼神闪躲,压根不敢看曲倾,一味嘴硬,说:“没有躲你。”

    曲倾用目光威胁他,淡淡地哼了一声。

    关鹤想哄,又不敢哄。

    曲倾的眼神又落在那双修长好看的手上,突然说:“我知道,你嫌弃我,觉得我……没有分寸。”

    “可是……”曲倾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不是对任何人都这样的。”

    “在你心里,男女之防难道比你我情谊还要重要吗?”她又问。

    关鹤瞬间慌了神,想要解释,却见少女已打马进城去了。

    曲倾余光看见一脸懊悔的少年,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

    小古板敢冷落我,她心想,看我怎么治你。

    一钱当归、两钱甘草、三钱茯苓,些许薄荷、生姜。

    关鹤把药材倒进罐子里煮沸,又放了三勺蜂蜜进去。

    他将黄褐色的汤药盛进碗里,想了想,又加了两勺蜂蜜进去——一碗逍遥解气汤就做好了。

    关鹤百无聊赖地翻着医书,心里难得带了点焦躁,催促着汤药快点冷却,自己好端着去哄曲倾消气。

    也怪自己。

    关鹤认真反思,那天晚上之后,自己心里一直忽上忽下的,看见曲倾就有点心神不宁,看见曲倾的笑容更是晕头转向,所以回避得明显了些。

    曲倾又有什么错呢?她只是好心帮助自己的朋友。她珍惜这段友谊,可不知道在她好友心里,这段感情早就已经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