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关鹤付了钱,试探道:“曲姑娘今天还要去卖艺吗?”

    “啊,卖艺啊,晚上再说吧。”曲倾灵光乍现,说,“关兄是我入江湖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不如今天我陪你逛街吧?”

    关鹤微微摇头,婉拒道:“我不太喜欢出门。”

    他看着曲倾骤然黯淡下去的眉眼,又道:“不过我确实有个不情之请。”

    曲倾看向他,用目光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是这样,我想让曲姑娘给我当粉本。”关鹤抿了抿唇,继续道,“我昨天看见曲姑娘舞剑,觉得……惊为天人,就想把那个场面画下来。”

    他说着话,像怕被拒绝似的,解下腰间钱袋递给曲倾,“如果曲姑娘愿意答应的话,这是定金。”

    曲倾肯定那是沉甸甸的一袋金叶子。

    她克制着没伸手去接,困惑道:“你的意思是,你想给我画一幅画,还要给我钱是吗?关兄,你不是说,你是卖药的吗?”

    “只是一点报酬……”关鹤解释道,“卖药是家学,画画是我个人爱好。”

    “关兄,曲倾不是市侩的人,”曲倾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掏出了自己的荷包,示意关鹤伸出手。

    荷包里所有的铜板、碎银和仅存的几片金叶子全落在了少年手心里。

    “曲姑娘,你不是没带钱吗?”

    “啊?哈哈,这不重要。”曲倾干笑两声,“关兄,我答应了,可以给你当那什么本。报酬的话就不用了,但是我有一事相求。”

    曲倾哥俩好般想搭上他的肩膀,悄悄踮脚努力了片刻发现还是够不到,遂作罢。

    她改为拍拍关鹤的手臂,引着他往自己的房间走,语重心长地道:“这事呢,说来话长……”

    关鹤走到门口,略微迟疑,在曲倾坦荡的目光中跟着她走了进去。

    “这就是你捡到的小孩吗?”关鹤听完事情原委,看着在曲倾身后排排站的两个小萝卜头,问。

    二丫揪住曲倾的衣摆,探出半个头观察。

    是个和女侠一样好看的人,很温柔的样子。

    曲倾一手拉出一个,朝他们使眼色。

    两个小萝卜头一起朝关鹤走过去。

    二丫记着曲倾昨夜的叮嘱,乖巧地叫了一声哥哥。

    狗蛋垂眼站在一边,不说话也不看人。

    曲倾瞧着他,哭笑不得,走过去挽起狗蛋的袖子。

    手臂上是密密麻麻的红点。

    “关兄,你帮我看一下他这病,买药吃了几天也不见好。”

    关鹤走近了,仔细分辨,片刻后,说:“是湿疹,做两次针灸就好了。”

    得了吩咐的当归不一会儿就带着药包来了。

    关鹤面露犹豫,话几次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曲倾极为善解人意地凑上去,问:“关兄,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关鹤迟疑道:“曲姑娘……能不能暂时回避一下?”

    “好的好的,”曲倾想起来话本里的神医看诊时都不喜欢被围观,恍然大悟。“理解理解,家学绝技不能外传是吧。我这就走,就走。”

    “曲姑娘别误会。”关鹤见她已然退到了门口,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只是有人看着我容易紧张,怕扎错。”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关鹤便出来了。

    他净了手,接过当归手里的帕子,对曲倾说:“明天再施一次针就可以了。”

    “关兄真乃神医也!真是麻烦关兄了。”曲倾知恩图报,立马问,“关兄现在要画画吗,我保证不乱动,一定好好配合。”

    关鹤想了想说:“曲姑娘下次卖艺也叫上我吧,动起来我才能捕捉到想要的画面。”

    曲倾自然答应。

    不料这晚状况频出。

    曲倾到了自己平时舞剑的场地,发现被人提前占了。

    五大三粗的张山看见她过来,眼里闪过一点心虚,随即恶声恶气地驱赶:“一边去,新来的半点规矩不讲,从今以后这地归我哥几个了。”

    “你们不是在桥那边吗,我一没分你客,二没占你地,怎么就不讲规矩了?”

    曲倾平时嘴角带笑,眼似弯月,是一副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但当她真的生气了,不再笑了,周身气质就会自然而然地静下来,还带着一点寒意。

    ——那是在昆仑山风雪中日夜磨砺出来的冷霜。

    就像她手里那把从来没有出过鞘的剑刃,华光内敛却杀意四射。

    “再说了,”曲倾抬眼看他,轻声问,“你说的是哪门子的规矩?我同意了吗就规矩?”

    那壮汉被她眼中的冷意摄住了,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另一边的李石看曲倾毫不相让,握着卖艺用的大砍刀,带着几个兄弟慢慢围了过来。

    “小丫头片子,不知天高地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