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

    任青安这才想起,面前孩子是谁。

    他来这里三个多月,和镇民打下了良好的关系,偶尔会去镇上教那些贫寒人家的孩子识字。

    其实最开始只是因为想和这里的人套消息。

    他上一世的记忆太模糊,对于自己所处环境一无所知。

    在能够走远些路的时候,在系统催促下去镇上看病,任青安拿了竹屋里所剩不多的银钱,看过大夫之后,碰巧遇到路边玩耍的孩童。

    买了糖葫芦给孩子们分了,想询问关于这里的事情,却被孩子们的父母发现,警惕地以为是人贩子。

    好一番解释才避免误会。

    询问了这里的情况,任青安和系统才明白,他们到底在离商京多远的地方。

    大商十九州,他们和商京隔了八州,这里重山阻隔,路势险隘,想回去也要十天半个月。

    况且,他身体一直不好,这具破败身子经不住路途颠簸。

    任青安把记忆忘得差不多了,一时竟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怎么到这里的。

    只是隐隐想起,自己之前似乎是在塞北,但是这里的位置离塞北也要十万八千里。

    他究竟怎么流落到这里的,实在不理解。

    任青安向来不为难自己,想不出的事情就不去想了。

    在镇上和镇民有了交集,他偶尔会帮这里的孩子启蒙,也算是延续了自己祖父当年的作风。

    老人家罢官还林之后,隐居起来,当起了教书先生,悠闲惬意的不行。

    这里民风淳朴,大家知恩图报,镇上人家知道他性子,所以时常会借孩子的手给他送些生活物资。

    面前的孩子就是之前自己教认过字的其中一个。

    小姑娘性子胆小还腼腆,拿着一个小花灯,怯生生:“先生,阿娘问起你昨天怎么没有来镇子上”

    任青安听其问询才想起,昨天正好是自己平日去集市的日子,但是因为商九殷,被打断了。

    他侧身让孩子进来:“昨日有些事情,耽搁了。”

    小姑娘文文静静,温声细语:“阿娘说,很久没见过你,如果先生去市镇的话,来我们家,给先生做好吃的,辛苦先生教我读书识字。”

    说着,将手中花灯递过去:“过两日,就是花灯节了,晚上会很漂亮,这是阿娘扎的花灯,送给先生,先生到时可以去凑个热闹。”

    花灯是纸糊的,但裁剪出的纹路很精致漂亮,是花的形状,能看出制作者的用心。

    任青安接过花灯,把小姑娘领进屋里,笑着:“到那时一定去,替我谢谢大娘。”

    青年没有看到坐在凳子上等他回来的商九殷听见小姑娘称呼时,刹那间惨白的脸。

    这人叫先生什么,叫得这么亲昵,她说先生教她读书识字。

    少年君王突然有了一种近乎惶惑的不安。

    先生有了其他学生……是不是就不会要他了?

    他不再是先生唯一的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