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地扶起重伤的他,他强撑起精神,睁眼去看,梦中模糊的身影和面前人的面容重合。
青年人声音温和地回应了他的诉求:“好,我不走。”
紧绷的精神一松,他沉沉陷入无边的黑暗,只是这次他没有做梦,没有以往闭眼就出现的鲜血和厮杀,什么都没有。
只有竹叶清淡的气息萦绕在侧,令他难得心安。
商九殷是被一阵压抑的低咳声吵醒的。
他睁眼醒来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好像做了一场梦,只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胸口酸涩的情绪仍未散去。
唯一记得的画面是一个气质出尘的青年人坐在书房里,在宣纸上一笔一划给他写:“若为君者,当以民为贵,社稷次之,己为轻……”
墨汁洇透纸背,在桌面上留下一点浅淡的痕迹,指尖轻轻一擦,什么也没了。
商九殷扶墙走出卧房,到声音传来的方向去,刚一抬头,便看见与自己梦中面容一般无二的青年掩唇咳血的场景。
他陡然僵立在原地。
鲜红的血顺着那人苍白的指尖滑落,溅落在青衫上,血色洇开。
不知为何,商九殷看着这抹红,觉得格外刺眼,心中也莫名抽痛起来,头又开始无休止地疼。
无数破碎的画面抓也抓不住。
不应该是这样的,记忆中的那人不应该是如此清瘦虚弱的模样,他应该始终温和且从容,不会出半点差错。
鬼使神差之下,商九殷迟疑地向对方开口:“请问,我们认识吗?”
听到商九殷的声音,青年转头,看着他,那是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
不一样。
商九殷怔在原地。
他脑海中莫名浮现一段记忆,也是在这间竹屋里,柔和的光线映射进屋内,风吹在人身上很舒服,光线明亮的书房中,少年问对方:“那我应该如何称呼您呢?”
青年指尖沾了一点茶水,在桌案上写了四个字。
少年垂眸看去,这字笔端锋利,自成风骨。
记忆里没被说出口的四个字,被记忆外的那个人说出了。
青年用巾帕拭去唇边血迹,放下手中药汁早已尽洒的药碗。
微微弯了眸,笑意鲜活:“是我救了你,你可以和这里的人一样唤我……青竹先生。”
无声的记忆与这句话彻底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