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
   [不要开痛觉屏蔽……]任青安像是知道它想要做什么:[这是任霁之的最后一段人生,我想代他走完全程。]

    系统有被发现小动作的心虚,但更多的却是难过,它早已被解除了禁言,开口说话时才发现这一点:[可是真的很疼啊……]

    它的代码乱成一个1一个0,在系统空间里散落一地,如果懂系统程序的人就会发现,散落的这些代码程序的设定是眼泪。

    刚觉醒自我意识没几年的小系统,在为不能帮宿主做些什么而手足无措。

    任青安说:[阿统,我可以拜托你一点事吗?]

    系统声音闷闷不乐的:[宿主,你说……]

    [我想让你帮我检测状态,在我快要昏过去时,就使用电击,让我的意识一直保持清醒。]

    电击,是系统为督促宿主完成任务,而被设定的惩罚程序。

    系统刚想要拒绝,却听到青年尾音带上了一点轻缓且柔软的笑意:[拜托了,阿统……]

    这是他求人时才会有的撒娇语气,系统抵抗不住,晕晕乎乎,被哄骗了。

    [好的,宿主。]

    于是在短短半个时辰,任青安生生挨了三千刀。

    但毕竟人不是神,哪怕有主世界出品的恢复药剂,也挽回不了青年身体衰颓的趋势。

    他只是提着一口气,心有执念,不愿死去。

    系统伤心死了,一直数着刀数,念给任青安听。

    它看得清楚,这个说着很恨宿主的卫升,在行刑的后半段,刀都要拿不稳了。

    对方的手颤抖的厉害,好几次都将自己的手划伤,鲜血淋漓,但因为任青安的血已经沾满他的手,便也没人能察觉,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九提督,这一极细小的纰漏了。

    卫升心里无数次想要去劝说:“你到底还在坚持什么呢?任霁之,为什么还不肯死去?早点死去就能解脱了。”

    但终究没能说出口。

    系统捕捉到这一强烈的情绪。

    它不理解,为什么心里明明这么在乎,却还要伤害?

    明明两个人都同样难过。

    它讨厌死这个为宿主行刑的人了。

    直到最后一刀落下,任青安声音很低地开口:“三千刀,结束了。”

    系统哭得稀里哗啦,不能自已,却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因为任青安在第三千刀落下的那一刻,系统就停止了使用恢复药剂。

    青年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散了,低垂着头,那双浅栗色的眸子,半阖未闭,失去了往日温柔的光彩,显得黯淡死寂,胸口连一丝起伏也没了。

    卫升听到了这句话,他起初只是感到茫然,不理解任青安在说什么。

    低头看见对方失去声息,他才察觉,三千刀,原来指的是自己行刑的刀数。

    手中的刑刀遽然松落,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在磅礴大雨中,他无法遏制地低笑,越笑越大声。

    泪水砸落在地上,声音渐渐地发不出来,抽起气来,仿佛空气过于稀薄,让他喘不过气。

    卫升明白了,三千刀,这个数字,在很多年前,他也曾听到过。

    如今却忆江南乐,当时年少春衫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