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忘书残页堆起来成了一个书幕,他从中看见了忧杳。
他看得入神许久一动未动,直直的盯着那书幕。
眨眼间那只深黄色的猫蜷缩在他脚边,尾巴紧紧的缩在一起,毛茸茸的蹭到他的脚。
那猫黄绿色的眼睛中倒映着倒映着无数碎裂的画面,看不真切。
突然化作渡忘书的封面,猛的站起,嘴巴动了,发出低沉沙哑而古老的声音,像是指甲摩擦在古老的树上:“烧了它们。”
它会说话,它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雾远远的传来:“《渡忘书》记得所有人的执念,烧了它,因果就能重来。”
脚步声从远及近的传来,他一抬头是舒意。
她手中拿着一把紫色上面的檀木折扇。她的扇子上不断变化的一片图案,是忧杳跳动的一缕残魂。
“你果然在这。”他眼神微眯的打量着她。
“想要烧掉渡忘书,你以为烧了忧杳就能活?”舒意笑容带着讥诮,用甚至挡住她那露出冷笑的下半张脸。
他从袖子里拿出“进口火柴”——唯有它能烧毁渡忘书。
这“火柴”世间难得一求,要用彼岸花、忘忧草、硝粉、硫磺、松香、樟脑……制成。
那“火柴”刚接触到空气瞬间被点,还未等那只会说话的猫阻止,他已将火扔向了那只猫。
忧杳的脸在那火焰中一闪而过,那猫突然炸毛大声吼道:“停下!你根本不知道——”
太迟了。
那只猫身上的毛从原本的暗黄色,变为金黄又很快从身体上脱落。
现在的它像是一个肉色的肥球,皮肤松弛症着,只剩下耳朵上有一撮棕黄色的长毛。
他手中的书也化为灰烬,无涯阁内梁柱刹那间倒塌,伤痕累累的柱子上又多了一条划痕。
舒意那只绿色的眼睛原形毕露,那眼睛上只有空虚,像是一个无尽的黑洞看不见边际,他看到后不寒而栗。
她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眼睛,后退了几步,害怕如果忧杳见到自己是这副样子会不会也害怕呢。
舒意不敢再往后想,只能往出口的方向奔去。
那只猫空虚的声音传来这次变得沙哑:“渡忘书是轮回的锁,时间会重置……但执念不会消失。”
时间重置,画面定格。
季澜渊醒来时藏书阁的门已经关上了,钥匙被烧毁,手上传来灼烧的刺痛,只剩下一点烧焦的书,和一撮猫毛。
他就这样躺在地上,周围一片烧焦的痕迹,有丝丝浓烟从藏书阁紧闭的房门中流露出来,虽只有一点,却让人咳嗽不止。
此时,雾栖烟才慢悠悠的下了楼,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一束光照进来。
她无时无刻不戴在手上的手镯“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雾栖烟的瞳孔一缩,眼底流露出诧异后又是心疼。
她轻轻的握着自己的手镯,害怕它突然碎的四分五裂。
她立刻出门去修自己的手镯,加快了脚步。
穿过许多家商铺,过了许久。
末了,走到倾海中路的尽头一家破旧的小店出现在眼前。
她刚一进去就将手镯摘在柜台上用手帕小心的包好。
往店铺里问:“掌柜你今天在吗?”
见没人应答,只好又提高声音。再说了一句遍:“我今天真是有急事。”
从店里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她听着有些熟悉,那人瓮声瓮气的问道:“哟,你还有急事。”
听着像是讽刺人,不过她现在一心只想把自己的手镯修好。
那掌柜佝偻着腰笑着走出来,她定睛一看,是那个老缠着自己还说那些莫名其妙话的老家伙。
真是阴魂不散!雾栖烟在心里暗骂一句,拿起手帕里的手镯,转身就要走。
那疯子念念叨叨的说:“不就是修个手镯嘛,走什么?我又不是不会给你修。”
雾栖烟只好走到半路又折转回来内心挣扎了许久:算了,反正这旁边也没有修手镯的,试试吧。
那疯子见她又转了回来,顿时眉开眼笑。
她半信半疑的将手帕里的手镯沿着手帕小心翼翼的交给他,还像个老妈子一般叮嘱着:“掌柜小心点!别给我又弄坏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刚坐下眼睛也时不时的往店铺里打量,生怕给自己的镯子搞坏了似的。
刚才消停下来,她一抬头一面铜镜,就这样照在她头的上方。
霎时雾栖烟顿在原地,不敢乱动生怕那是个把照妖镜抬头就会看见自己变成了一个大妖怪。
迟疑了一会儿,她又缓缓抬起头来,先是睁开半只眼睛盯着铜镜里的自己,发现没有什么变化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