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穑阁
    沈暮雪站在大厅,穿着一身白色的小洋裙,手提着粉红色羊皮手包,头上别着珍珠发卡。

    她刚从德国回来,说是去留学,实际上应该是去治病吧。沈洛宁心里那么想着。

    小时候沈洛宁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堂妹实在可怜,父亲早死,母亲又把她送到了国外,不过她在外面倒是挺舒坦。

    她一边想着一边下楼,她穿着素色的长裙,头发挽成一个低髻几缕不经意的碎发,在她颈侧轻轻摇曳,增添了几分柔和。

    沈洛宁刚下楼沈暮雪便热情的挽上她的手,“姐姐你还记得我吗?”沈暮雪的声音很甜美,带着些许急切。

    “当然啦。”

    “你知道租界旁的那家澄穑阁吗,我们去那看戏吧,那里的歌女堪称一绝。”

    这时沈洛宁只觉她有些殷勤,本是多年未见,而且你自己还没吃早餐呢。

    沈暮雪我挽着她的手,就向门外走去。

    “记得告诉阿妈,我和妹妹去看戏了,叫她不要担心。”沈洛宁对秋霁说道。

    她们出了沈公馆,叫了辆黄包车去租界旁的澄穑阁。

    在黄包车上,沈洛宁了解到了沈暮雪近来的状况。

    自从叔叔走后,她母亲一直在养弟弟,所以她去了德国治疗眼疾,后来两家也再没来往。

    现在沈暮雪的眼疾差不多治好了,所以也就从德国回来了。

    看来那个身上有大面积伤疤的仆人就是沈暮雪的弟弟。这个堂妹不在李漫棠身边长大,所以也不会满嘴谎言,沈洛宁在心里想着。

    澄穑阁是一座高大的木质楼房,全屋都用上好的木质搭建,无一人迎接,走到庭院内才能听见隐隐约约的歌声和弹唱声。

    大门敞开,她们走进那充满歌声的高楼,一股木质香的味道就萦绕在鼻尖,歌声萦绕在耳边却不见歌女。

    沈暮雪轻车熟路的在进门后的案台上抽出一张戏票,沈洛宁也拿了一张。

    她们并没有付钱,但戏票却是挺精致的,用黑色的纸上面刻着鎏金的一半面具,和蓝宝石一般的荷花纹样,所以颜色与纹样不匹配,但很好看。

    虽是白天,又是六月,但沈洛宁却觉得有些压抑和熟悉。她们一路顺着楼梯往上走,路过了许多小门,她有些疑惑问沈暮雪:“为什么有那么多小门?”

    “我记得应该是给那些歌女和小厮住的吧。”沈暮雪的声音还是那样清脆。

    歌声越来越近了,她们也快走到顶层,每一扇门都有不同的纹样,戏票上的纹样是荷花,而带有荷花纹样的那扇门却没有锁。

    沈洛宁并没有怀疑这一说法,反而觉得澄穑阁的设计非常的有趣。

    走过最后一级台阶,映入眼帘的是“澄穑阁”三个字。

    沈洛宁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些画面,仔细回想她才发现“澄穑阁”三个字的写法与在季家私宅上的诗有些相同,但却又不是那么的一样。

    沈暮雪对她眨了眨眼说道:“你看今天的人,比我以往来的时候的人要多很多。”说着她示意沈洛宁看那些包间里的人,又说:“每一个歌女都有自己的房间,而且每天只会有一个歌女出来跳舞。”

    那今天就应该是“荷花”吧,沈洛宁心里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