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兴,尤其是吴竟的。
午休时,陈乔野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只好侧头盯着窗外发呆。云层堆积得越发厚重,雨意悬而未决。他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下雨、不要下雨。
但他知道,这种时候,雨多半是要下的。
行尸走肉般挨到晚自习结束,天空果然飘起细雨。走出教学楼时,雨丝已经织成密网,在昏黄路灯下泛着冷光。
校门口挤满了撑伞的家长,各色伞面在雨中开出一朵朵黯淡的花。陈乔野和吴竟都没带伞,骑着车冲进雨幕。
抵达秣陵新村时,两人早已湿透,头发黏在额前。陈乔野机械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这一天终于要结束了,他木然地想。然而当他拖着沉重步伐走到家门前,却像被施了定身咒般猛地僵住——
一个方正的蛋糕盒子,正静静地躺在他门前。
身后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生日快乐,陈小野。”吴竟的声音在空旷楼道里格外清晰。
陈乔野缓缓转身,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如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吴竟的T恤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头发被他随意向后捋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发梢犹带着水珠,在昏暗光线下像跳动的黑色火焰。
“……你怎么知道……”陈乔野的嘴唇开合几次,才挤出这句破碎的问句。
吴竟笑得坦荡:“上次陪你配眼镜,不小心看到你身份证号了。”
原来如此。陈乔野恍然:“所以中午……”
“我以为你早上会吃长寿面。”吴竟咧嘴,“过生日怎么能不吃面呢?”
陈乔野轻叹一声,弯腰拾起蛋糕盒递给吴竟:“谢谢,不过,你还是拿回去吧。”
“那怎么行?”吴竟急忙摆手,“特意给你买的奥利奥口味,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手中的蛋糕突然重若千斤。窗外的雨势渐猛,哗啦啦的雨声填满两人之间的沉默。
吴竟突然揽住陈乔野的肩:“快开门,我陪你切蛋糕。一个人过生日多没意思。”
肩上传来的温度让陈乔野无法拒绝。他颤抖着掏出钥匙,却在开灯的瞬间陷入更深的黑暗——屋内一片漆黑,反复按动开关都无济于事。
“停电了?”吴竟探头张望。
陈乔野茫然摇头。楼道灯明明还亮着。
吴竟二话不说冲回对门检查,很快折返:“我家有电。”
他打开手机照明,反客为主地招呼陈乔野换鞋,“是不是欠费了?”
“我妈刚交过电费……”
“给物业打电话问问。”
几经周折,在吴竟的电话催促下,物业终于答应派人来修。挂断电话,陈乔野瘫在沙发上,像被抽走所有力气。
吴竟挨着他坐下,扯着半干的T恤笑道:“再坐会儿衣服都能晾干了。”
没有回应。
吴竟转头,借着窗外朦胧的光,看见陈乔野睫毛上挂着的水珠——那分明是泪水,在昏暗中闪着细碎的光。
陈乔野紧闭双眼,却止不住泪水的决堤。
他在心里狠狠咒骂自己:吴竟好心给你过生日,你凭什么哭?可越是这样想,眼泪就流得越凶。
“擦擦。”吴竟递来纸巾,什么都没问。
沉默在雨声中蔓延。良久,陈乔野轻声开口:“吴竟,我是不是特别倒霉?”
“怎么这么说?”
“每年生日都下雨……去年也是。”
记忆中的暴雨比今夜更凶猛,雨幕模糊了整个世界的轮廓。他守着蛋糕问母亲,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明明说好要一起过生日的……
他在电话里难掩雀跃,催父亲赶紧回来,妈妈买了奥利奥的蛋糕。
电话那头,父亲笑着说下了晚自习就回来。可后来,无论怎么拨打,都只有冰冷的忙音。
“我本来……再也不想过生日了。”陈乔野的声音已经支离破碎,“可是你买了蛋糕……又是奥利奥的……”
吴竟怔住。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陈乔野。那个总是沉默克制的少年,此刻泪流满面。
“去年……”陈乔野的喉结剧烈滚动,“那天雨太大,我催爸爸回家……结果……”最后一个字已化作呜咽。
积蓄一整年的愧疚与痛苦终于决堤,泪水比窗外的暴雨更汹涌。
“是我害死了他……我永远……没法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