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乔野捂住额头,低低地控诉:“疼死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对嘛!这才是吴竟。那个拽得二五八万、嘴欠得要命、永远在作妖的吴竟。那天晚上在昏暗墙角,温声细语地捧着他脸说“要是能做点什么让你心情好一点”,怕不是被什么善良精灵附体了吧!自己当时居然还被感动得鼻子发酸……简直太不争气了!
他在这儿兀自腹诽,一无所知的吴竟已经抛开了刚才的话题,问:“下午准备干嘛?”
陈乔野回过神:“打算去配眼镜。”
“配眼镜?你近视了?”
陈乔野点点头。
班上百分之九十的人已经成了四眼仔,他和吴竟原本都是幸存者,结果从玄武湖回来之后,尤其是晚自习的灯光下,黑板上的粉笔字边缘就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像融化了的奶油,糊成一片。有时题目实在看不清,他只能求助戴着厚厚啤酒瓶底的同桌卓彦。
吴竟听完,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所以你这几天跟你同桌嘀嘀咕咕、交头接耳的,就是因为上课看不清?”
陈乔野简直佩服他抓重点的能力:“什么叫嘀嘀咕咕啊!你会不会用词!”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我两眼视力5.1,隔壁班黑板我都能看清。”
“你觉得我上课能回头找你说话?”陈乔野没好气地反问,“你是想让我被老师点名,然后站起来表演个‘回眸一笑’吗?”
吴竟耸耸肩,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接着又追问:“那你打算一个人去配?”
陈乔野嘴上“嗯”了一声,脑子却开始转——叶岚早上说院里要接待领导视察,回不了家。第一次独自踏进陌生的眼镜店,面对那些复杂仪器和可能出现的推销,他确实有点发怵,心里打鼓。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抠着卫衣抽绳,最终还是抬眼看向吴竟:“你、你要是下午没事,就……一起去呗。”
吴竟挑眉:“这可是你主动求我的啊。”
——
中午放学,两个人在学校对面简单吃了碗麻辣烫,然后走进旁边一家打着丹阳直销旗号的眼镜店。
这家店开在学校附近有点年头了,红底黄字的招牌经过风吹日晒,已经有些褪色。店面不大,装修也朴素得近乎简陋,但胜在靠着学生客源,价格比那些光鲜亮丽的连锁店实惠不少,生意一直不差。
正值饭点,店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油烟味。店主是一对中年夫妻,正挤在靠着门口的一张折叠小方桌旁吃饭。男人大口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女人一边吃一边刷着短视频,外放的背景音乐聒噪地响着。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老板娘匆匆咽下最后一口饭菜,抽出纸巾胡乱抹了把嘴,立刻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目光在吴竟和陈乔野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两个小帅哥,啊是要配眼镜啊?”
吴竟朝陈乔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向老板娘示意谁才是真客户。陈乔野拘谨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玻璃柜台琳琅满目的一排镜框,已经开始眼花缭乱:“麻烦……帮我验个光。”
“好嘞!往这边走!”
老板娘引着陈乔野向店铺后方走,那里用半截布帘隔出一个小小的空间,验光仪就摆在里面,帘子拉了一半,勉强算是个隔断。
老板娘一边熟练地调整设备,一边招呼道:“最近来配眼镜的小孩多得没得数哦,你们现在上学辛苦,眼睛都给用坏掉咯……”
陈乔野按照指示在凳子上坐好,有些僵硬地把下巴搁在验光仪的托架上,额头抵住额托。老板娘的絮叨声在耳边嗡嗡作响,周围光线昏暗,他只觉得昏昏欲睡。
验了光,老板娘又不停地在试镜架上插入、更换着不同的镜片,让他看着视力表上颠来倒去的“E”字指认方向。
片刻后,老板娘眉头微蹙:“小帅哥,你这不是近视啊,是远视!”
陈乔野本就混沌的脑子更加糊涂:“什么?……远视?那不是……老花眼吗?”
“不是的哎,老花眼是老花眼,远视是远视,不一样的哎!”老板娘摇摇头,“你这应该是先天性的,眼球发育的问题。小时候没检查过啊?”
小学以前都和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老人们哪里知道这些呢?陈乔野摇头:“没有……我以前看得挺清楚的……您是不是搞错了?我看黑板都模糊了,怎么会是远视?”
“机器测出来的数据,不会有错的哎。”老板娘咂嘴,“你看不清黑板是因为还带点儿散光!远视加散光,看近看远都容易模糊。”
陈乔野只觉得脑袋发晕,小声道:“可是……机器会不会测得不准?怎么会是远视……”
话没说完,一直在外面吃饭的老板端着饭碗走过来,嘴角还沾着饭粒和油光。他嗓门洪亮,语气带了点不耐烦:“哎!小伙子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