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袋子一一介绍:“这盒是深海鱼油,听说对长辈身体好,您试试。这几袋是进口的坚果和巧克力,给乔野当零嘴。还有两盒刚上市的枇杷,挺甜的。”
叶岚把沉甸甸的袋子暂时放到茶几上,嗔怪道:“下不为例啊!快来准备吃饭。对了,鼻子还疼吗?小野回来说你流了好多血,可把我担心坏了。”
陈乔野像个背景板杵在旁边,看吴竟扭头瞅了自己一眼,眯着眼笑了一下,又转头回去跟叶岚热络地聊开了。
叶岚宣布请客是掉下的第一只靴子,他为此提心吊胆了近一个星期。现在,第二只靴子终于落了地。
然而,预想中的尴尬甚至“危险”并未出现。叶岚热情爽朗,吴竟又和一只兴高采烈、尾巴摇成螺旋桨的傻狗没区别。这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气氛融洽得仿佛吴竟才是叶岚的亲儿子。
他在担心什么呢?陈乔野暗暗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他迈步想去厨房拿碗筷,结果叶岚抢先一步,他犹豫的当口,就被吴竟一把拽住胳膊,按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生平第一次,他在自己家里吃饭,坐得像个客人般局促。
他挨着吴竟左手边坐下,视线无处安放,只好四处乱瞟。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吴竟的左耳廓——那里空荡荡的,只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的耳洞痕迹。
叶岚在厨房盛汤的声响传来。陈乔野忍不住拉了拉吴竟的衣袖,吴竟立刻心领神会地倾身靠过来,陈乔野怕被叶岚听见,压低声音问:“你耳钉呢?怎么摘了?“
从吴竟转学来第一天起,他就注意到对方左耳上那枚小小的黑色耳骨钉,甚至因此误以为他是个“社会哥”。后来虽然不这么想了,但吴竟行事作风的嚣张程度,比起那些人也是毫不逊色。
某次早晨进校门,铁面无私、辣手摧花的教导主任正黑着脸站在校门口,挨个扫视仪容仪表。
陈乔野当时心头一紧,觉得吴竟的耳钉肯定在劫难逃,结果吴竟大摇大摆地骑着车从主任眼皮子底下骑了过去,安然无恙。
直到早读课结束陈乔野才恍然大悟:主任那天没戴他那副厚得像防弹玻璃的眼镜!以他的近视程度,就算吴竟把耳朵凑到他面前,恐怕也发现不了那颗耳钉。
后来陈乔野把这乌龙告诉吴竟,自然又被对方笑着调侃了半天“好学生”。每次都在他即将炸毛时,吴竟总能嬉皮笑脸地及时道歉,让他那股无名火像被踩灭的烟头,徒留一缕青烟。
陈乔野总觉得奇怪。论成绩,吴竟比他更有资格称“好学生”,可这人似乎从没把这标签和自己联系起来。
好学生?打耳钉的能叫好学生吗?他时常会想,要是吴竟摘了耳钉,会不会更像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
可转念看到镜子里自己那副“循规蹈矩”的模样,他又不得不沮丧地承认,他确实比吴竟更符合那个刻板印象。
每天雷打不动戴着的耳钉,今天怎么舍得摘了?
吴竟朝他咧嘴一笑,手指点了点裤兜:“放这儿呢。”
答非所问。陈乔野想问“为什么摘”,谁问他“放哪儿”了?他正要追问,叶岚端着碗筷从厨房出来了。
“你俩嘀嘀咕咕什么呢?”她笑着把碗筷放到桌上,又拿出三个玻璃杯,“聊得这么开心?”
吴竟立刻换了一副面孔,语气诚恳:“我跟乔野说,您这饭一看就香,我得吃三大碗。”
叶岚被逗得合不拢嘴,乐呵呵地问吴竟想喝点什么。桌腿旁边摆着三瓶一升装的雪碧、可乐和橙汁,都是她刚从超市拎回来的,在他们家,这已经算是待客的最高规格了。
吴竟从善如流:“乔野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陈乔野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拿起雪碧拧开瓶盖。气泡翻涌上来,溅了几滴在他手背上。他先给叶岚和吴竟各倒了一杯,最后才给自己倒上。这边他刚倒完,吴竟已经和叶岚聊得热火朝天。
陈乔野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有让人如沐春风的本事。他在班里待了大半年还是个小透明,而吴竟转来半个月,已经能和所有人熟络地开玩笑,名字也已经传到隔壁班。
不仅是同龄人,就连长辈对他都格外喜爱。
饭桌上,吴竟和叶岚的话题天南海北。陈乔野由此得知,吴竟的妈妈吴文瑄在投行工作,城市之间的调动就像家常便饭,所以吴竟从小跟着母亲辗转各地,因此养成了他这副随遇而安的性子。
至于为什么他只跟着母亲,父亲又在何处,吴竟巧妙地一带而过,叶岚也体贴地没有追问,饭桌上氛围依旧轻松愉快。
吴竟说他妈忙起来连家里灯泡坏了都没空修,更别提做饭。叶岚一听顿时母爱泛滥:“以后饿了就来阿姨这儿,千万别客气,知不知道!”
吴竟立刻笑得眉眼弯弯,乖乖巧巧地应了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