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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抢先一步,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中间的位置上。

    他在原地僵了一秒,脑子有点懵。吴竟这个动作快得有些反常,像是生怕那个位置被人占了去……是为了能挨着楼心月坐吗?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他心头微微一刺。

    “乔野你愣着干什么?快坐呀。”楼心月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传来,打破了他的怔忪。

    他抿了抿嘴,沉默地在那唯一剩下的、紧挨着吴竟的右边座位上坐下。柑橘香混着楼心月身上淡淡的橙花气息,让他有点透不过气。

    ——

    高一晚自习一共三节课,他们要在这个教室待上两节。

    第一节课写题,第二节课讲题。

    题目难度明显拔高,不少题目让陈乔野感到棘手。但他对此并无多少执念。

    陈乔野从小到大的学习哲学就是:守住能力范围内的分数,不强求突破极限。稳稳当当,才是他的生存之道。

    因此他的成绩虽非顶尖,却也总能名列前茅。

    竞赛这种需要压榨潜能、充满不确定性的挑战,从不在他的规划里,他只想安安稳稳走过高考这座独木桥。

    而此刻身处这间教室,他感到一股强烈的不适。空气里弥漫着精英班学生身上散发出的、近乎实质的锐利气息。那种志在必得的自信和隐隐的竞争意识,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场,让他本能地想要逃离。

    这里的一切——题目、氛围、身边野心勃勃的同学——都在提醒他,他正被迫卷入一场自己并不想参与的游戏。

    第二节课讲题的是精英班的数学老师,也是年级组长,不苟言笑的神情比起张国华来说,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乔野甚至怀疑,这帮老师是不是除了钻研数学,还集体修炼了什么邪道,个个气场都阴嗖嗖的。

    尽管讲台上的氛围冷肃,教室里的气氛却并未完全冻结。精英班的学生显然和他们的老师打成一片了,仗着成绩优异,时不时在课上插科打诨,引得同班同学哄堂大笑。

    而来自强化班的少数人,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有的尴尬地跟着干笑两声,有的则像陈乔野一样,沉默地埋着头。

    整个教室,陈乔野认识的人屈指可数,其中两个就坐在他旁边。

    楼心月似乎心情很好,一直微微侧身,小声和吴竟说着什么,偶尔发出低低的笑声。

    那声音轻柔悦耳,像羽毛轻轻拂过寂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陈乔野握着笔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他试图让自己集中精神,可那些原本清晰的数学符号在眼前扭曲、旋转,模糊成一片。

    这个春日的夜晚,他无端觉得有些悲伤。

    ——

    竞赛校内选拔考试的时间最终定在了下周日早上,这意味着还要集中上课三次,这让陈乔野感到些许惆怅。

    他太清楚自己了。他不是卓彦那种能悬梁刺股、为了一道难题鏖战通宵的拼命三郎,更不是精英班里天赋异禀、举重若轻的“怪物”。他只是一个资质尚可、靠着按部就班的努力维持着还不错的成绩的普通学生。他深知自己的边界在哪里,也安于这份普通。

    从小到大,他听了太多“别人家孩子”的神话。谁小小年纪考进少年班、谁手握数个奥赛金牌、谁成绩优异直升附中外国语……他的父母虽然从不以此施压,但他早早便认清了现实,从未有过不切实际的远大志向。

    中考发挥失常,进了秣陵中学这所区重点,他坦然接受。本以为能远离那些星光熠熠的优等生,却没想到在这里,对成绩和前途的焦虑与野心同样无处不在。

    偶尔,陈乔野也会困惑,是不是自己太过格格不入?是不是也该像其他人那样,表面插科打诨,暗地里挑灯夜战,玩一场名为奋斗的表演?

    从小学到高一,陈乔野始终觉得这是场愚蠢的游戏,但每个阶段,总有人乐此不疲地投入其中。

    也许这场竞赛选拔,就是这场游戏中他被迫卷入的最新副本,他只想尽快通关。或者,更理想的是,找个机会体面地退出。

    ——

    周五上课的地点不变,这次陈乔野长记性了,提前十分钟就到了教室。

    课前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走廊里人满为患。前面两个挽着胳膊的女生在叽叽喳喳,脑袋几乎贴在一起,突然爆发的高亢笑声惊得人耳膜发颤。

    陈乔野素来对女生的八卦不感兴趣,低着头想快步穿过人群,却在捕捉到某个名字时,迈出的脚步突然凝滞。

    “诶诶,楼心月旁边坐的那个男生谁啊?她男朋友?”

    “不知道,听说是十二班一个才转过来没多久的男生。”

    “我去!楼心月下手够快啊!”

    “谁让人家长得好看?羡慕不来!”

    走廊灯光昏黄,人声鼎沸,照理说这样的私语早该淹没在喧嚣里,可那些字句偏像长了脚,精准钻进了陈乔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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