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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袋巧克力,最终还是被陈乔野塞进了外套口袋,像揣着一个隐秘心事。
政治课的下课铃一响,他说什么也不愿意继续陪吴竟在医务室里耗时间。虽然最后两节是对他来说无关痛痒的英语,但人不坐在教室,总让他觉得心里不踏实。
吴竟拗不过他,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回了教室。
吴竟负伤归来,立刻成了全班的焦点。
男生都亲眼见证了那惊险一幕,女生们则从几个添油加醋的“目击者”口中听到了更夸张的版本。
“你们是没看到!当时血哗啦一下就涌出来了!”
“一地红啊我操,地上全是血!吓死人了!”
强化班之间本来就暗潮涌动,互相看不顺眼。凌骁平时嚣张跋扈,没少跟十二班的男生结梁子。现在“自己人”被砸得鼻血直流,几个好事的男生义愤填膺、摩拳擦掌,好像下一秒就要杀到隔壁班给吴竟报仇。
陈乔野回教室前去了趟厕所,回来一看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教室里活像开了早朝。
吴竟跟太上皇似的,端坐在座位上,身边围着一圈文臣武将,个个群情激愤。
大内总管太监刘健鹏正在唾沫横飞地复述自己是如何瞄准时机,精准无误地把篮球砸到凌骁头上,打出直击天灵盖的“暴扣”。
他讲得绘声绘色,眉飞色舞,恨不得当场再表演一遍。
吴竟则郑重地拍了拍大刘的肩膀,当场宣布:“以后你的作业,哥包了!”
陈乔野:“……”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刚在座位上坐稳,卓彦就悄悄凑了过来,语气谨慎地问:“吴竟……鼻子没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陈乔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下午的课上完,活蹦乱跳的吴竟从座位上蹿起来,伸了个懒腰,问陈乔野:“学校对面有家炒面,听说不错,一起去尝尝?”
“不了。”陈乔野利落地盖上笔盖,站起身,“我妈已经做好饭了。”
吴竟正想着说什么,就见旁边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一个男生,熟稔地一把勾住吴竟的脖子:“竟哥,走啊,一起吃饭去?”
吴竟被勾着脖子,身体微微倾斜,目光看向陈乔野。
“你去吧。”陈乔野对他笑笑,“我先回家了。”
吴竟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行,路上小心。”
放学时分的校门口一如既往地拥挤,倒霉路过的公交车被堵得寸步难行,喇叭声徒劳地响成一片。
陈乔野左闪右避,好不容易从人潮里挤出来,推着他那辆老凤凰往家骑去。
从家到学校的这段路,哪个路口该拐弯,哪个下坡要提前捏紧刹车,陈乔野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因此这十来分钟他放空了大脑,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很多事。
比如刚刚勾着吴竟脖子的那个男生,叫什么来着?
细胳膊细腿,瘦得有些尖嘴猴腮,好像坐在他斜前方,完全记不得名字,只知道平时上课很爱捧老师的场。
又比如——
吴竟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谈笑风生的样子。
又比如——
大刘问吴竟对楼心月有没有意思,以及楼心月甩着马尾,不由分说地将巧克力塞进吴竟手里的画面。
……对了,巧克力。
陈乔野右手稳稳扶着把手,左手探进口袋,指尖触碰到一个坚硬的棱角,隔着包装袋,能感受到里面方块的轮廓。
还好,这几天气温尚可,巧克力侥幸逃过了融化的命运。
他忽然想起早上出门前,叶岚边看天气预报边念叨:“过两天要升温了,二十好几度呢,这天气真是没个准头。”
二十几度。
到时候,樱花应该开得很盛了。
对,樱花。
吴竟说,想和他一起去鸡鸣寺看樱花。
吴竟。
吴竟。
吴竟。
为什么……什么事情最后都能绕回到他身上?
——
饭桌上,叶岚总是那个挑起话题的人。
每次吃饭,她都习惯性地问:“今天学校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啊?”
大多数时候,陈乔野都会沉默地低头扒饭,用含糊的“还行”“就那样”搪塞过去。但今天,他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目光落在碗里那块油亮诱人的红烧肉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开了口:“……今天体育课打篮球,吴竟帮我挡了一下,结果鼻子被砸出血了。”
叶岚立刻放下筷子,眉头皱起:“砸出血了?严不严重啊?”
“看着还好。”陈乔野语气淡淡的,“在医务室冰敷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