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乔野泄气地扔下笔。
吴竟凑过来,变魔术一样从桌洞里掏出一罐曲奇饼,单手打开盖子,推到他面前:“考都考完了,纠结这个干什么?”
金属盖子扣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黄油香气弥漫开来。
陈乔野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了一块:“谢谢。”
“客气。”吴竟又把罐子递给大刘和卓彦,大家一人拿了一块,动作整齐划一地往嘴里塞。
前后两排一时间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莫名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咬了一口曲奇,陈乔野瞥到吴竟桌上的那张纸。
之前以为他在奋笔疾书,此刻凑近一看,发现除了寥寥几行数□□算,旁边空白处竟龙飞凤舞地画着一只戴墨镜、吐舌头、神态极其嚣张的小狗。
“……”
他忍不住把纸抽过来看了一眼,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考试的时候……就画这个?”
“嗯?”吴竟嘴里嚼着曲奇,含糊不清道,“是啊,答完卷子太无聊了,就随便画了两笔。咋样?画得不错吧?”
“……”
陈乔野一时语塞,不知该评价他画技传神,还是该佩服他在高压考场上的这份闲情逸致。
他把草稿纸扔回去,正打算喝口水,吴竟伸了个懒腰,胳膊肆意地搭在椅背上,长叹一声:“好不容易熬到周五,明天终于能睡个懒觉、喘口气了。”
话音刚落,旁边三个人齐刷刷地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同情、怜悯和“你太天真了”的复杂目光,牢牢盯着他。
吴竟被他们盯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陈乔野淡淡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地宣布:“告诉你一个非常沉痛的消息。”
吴竟警觉地皱眉:“什么?”
“我们上课,一直要上到星期天上午。”
“……?”
短暂的寂静之后,吴竟脸上的表情迅速裂开,一副如遭雷劈的震惊模样。
“啊???”
他猛地直起身:“不是吧?你们……周六周日也上课?!”
大刘拍了拍他的肩,一脸沉痛:“兄弟,欢迎来到炼狱。”
卓彦推了推眼镜,深表同情:“从星期一早上六点四十开始,连轴转上到星期天中午,每个星期都是这样,风雨无阻。”
“……”
吴竟瞳孔地震,嘴里的曲奇差点呛出来:“……你们早不告诉我?!”
陈乔野镇静地喝了口水:“你也没问。”
吴竟:“……”
他仰起头,绝望地盯着天花板斑驳的纹路,仿佛在思考宇宙的终极真理和人生的荒谬性:“所以……我得再熬一天半,才能过周末?”
“准确来说,”大刘补充,“你只有不到六个小时的周末——星期天晚上还要上晚自习。”
“……”
吴竟缓缓低下头,眼神逐渐死寂,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残酷的现实。
他沉默了足足三秒,最后捂着胸口倒在桌上,发出一声发自肺腑的、悲愤欲绝的哀鸣:“……我要退学!”
——
吴竟怀着沉痛的心情,蔫头耷脑地熬完了剩下的两节课和晚自习,放学时,整个人还笼罩在“周末幻灭”的低气压里。
两个人并肩骑车回家,初春夜晚的风拂过街道,树影绰绰,偶尔传来路边小摊的吆喝声。
吴竟踩着脚踏板,嘴里还在哀叹:“这破学校,连个喘气的机会都不给……”
他正兀自嘀咕,旁边的陈乔野忽然慢了下来,声音带点疑惑:“奇怪……”
“嗯?”
“车子……好像越来越难蹬了。”
吴竟侧头瞥了一眼他明显吃力的动作:“你这架势,像在健身房跟椭圆仪搏命。”
陈乔野喘着气停下来,发现后轮已经瘪了,蹲下去按了按,果然在慢慢漏气。
“爆胎了。”他无奈地弹了下毫无生气的车胎。
吴竟也停下来,单脚支地:“还能凑合骑吗?”
陈乔野摇摇头:“够呛。你先回去吧,别管我了。”
“说什么呢,我能干这事儿?”
吴竟长腿一迈,从车上跳下来,扶着车把:“走吧,一块推回去。”
“这还有一半的路呢。”陈乔野觉得太耽误他,“你还是先……”
话还没说完,吴竟已经推着车,率先迈开了步子:“走吧,小区门口不是有个修车摊吗,去看看。”
夜色下,两人推着车慢慢往前走,橘色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然而,希望很快破灭。走到小区门口时,那个小小的铁皮棚早已漆黑一片,锁链把门死死拴住,棚子前摆着的破旧轮胎倒在地上,无声地提醒他们晚来一步。
陈乔野扶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