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灵珊道:“我父亲向来说,不可以衣物识人,不可以外貌取人,不可仗势欺人。”
“师太今日在恒山,能不顾正道理念,闭门不见余大叔,无非是觉得自己在恒山本地,能仗势欺负余大叔一个外地人罢了。”
“你这样做,和南边那个衡山的陈渊,仗势欺负我华山中人,也没什么两样。”
陈渊正在旁边歪头看岳灵珊辩经,闻言忽然一愣,怎么带着面具妆容,都忽然被点名了。
他这副用草药糊在脸上的东西,既可以说是面具,又能说是妆容。岳灵珊一直怀疑他是人皮面具,却是想差了。
这法子源于古彩戏法,能完美贴合肌肉骨骼,很是神奇。
确定只是巧合后,陈渊见岳灵珊还在辩论,摇了摇头。
“别辩了,不顶用。”
他取出此前从魔教旗主手中得到的银票,放到桌上。
“师太,我见这白云庵虽然古朴雅致,但有许多地方也是失修严重。”
“加上如此多的丫头小辈,每天的吃食、练功用度,都是所需不菲。”
“我愿意奉献些香火钱,权当给恒山增添些砖瓦,聊表寸心。”
那魔教旗主可谓是求生欲拉满,当时留下的那叠银票,都是百两数额,足有二三十张。
江湖上的道理,在拳头,在钱袋,在人脉,唯独不在嘴上。
他取出一半,已经让整个庵内,布满了小尼姑们的惊呼。
这么多钱,别说打听个铸剑的地方,哪怕是买下水月庵那几柄宝剑,都足够了。
她们不像少林寺的和尚,能放印子钱,也有大量佛田,只能靠自己耕种、纺织,换些用度。
恒山的产业,也大多是各种佛庵,虽然有老妪上香,却也没多少香火钱。
一次性见这么多银票,连刚刚的小尼姑,都“诶”了出来。
定逸也霍然站起。
她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忠厚长者,但庵里的后辈、山脚下的济慈院,却终究是需要钱的。
第52章 欺之以方
“是贫尼的不是,怠慢这位师兄了。”
定逸和颜悦色道:“请这位师兄上座,仪琳,仪真,还不快给这位余先生敬茶。”
刚刚开门的小尼姑讶然道:“可是师傅,你刚刚不是还说,不接待这种藏头露尾的……”
“仪琳住口。”
定逸道:“诸行无相,诸法无我,当知境随心转,此一时彼一时。”
她转头也示意岳灵珊坐到旁边,“灵珊,你能结识这位余前辈,对华山来说,是大大的好事。”
岳灵珊被另一个小尼姑拉着,坐到定逸师太侧方的椅子上,脑海中还是有些混沌。
江湖人都知道,定逸师太性如烈火,怎么今天忽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而她也觉得面皮发热,有些不敢看陈渊。
原本拍着胸脯,要让余大叔见识一下她的人脉。
结果能落座,还是沾了余大叔的光。
陈渊笑了笑,坐到定逸师太的右侧,接过仪琳捧上的香茶。
“师太,我这趟来,主要是想寻一把趁手的兵器,防止左盟主对我青城不利。”
虽然未表明身份,但告知自己与左冷禅是敌,先表明立场再说。
定逸师太变色道:“余师兄难道不知,我恒山与嵩山互约盟誓,同气连枝么?”
她拂袖道:“若余师兄还说如此荒唐的话语,那这些香火钱,还请余师兄拿走便是。”
“不管师太愿不愿意帮忙,这些香火钱都是赠予恒山的。”
陈渊笑了笑,恒山三定是笑傲中的异类,少有的真正有侠义精神的人物。
以定逸的性子,总不可能安心收下别人如此厚礼,却不偿还人情。
这也是他此前并不提任何条件,就把这钱定义为“香火钱”的原因。
哪怕他估算失误也不要紧。
如今衡山家大业大,每天都有无数帮派争相送上钱物,跟恒山清苦的尼姑庵生活截然不同。
从那魔教旗主那里得来的银票虽然是笔横财,但还真不被陈渊放在眼中。
定逸师太脸色好了些,合十行礼道:“是贫尼孟浪了,错怪了师兄,阿弥陀佛。”
她致歉完,却仍旧推脱道:“只是青城既然同为道门一脉,何不去雁荡山一行,那里到处都是道门支脉,想打听些神兵利器的消息,岂不是轻而易举?”
岳灵珊插嘴道:“雁荡山?那不是何三七前辈所在么?”
定逸道:“不错,何三七传檄天下,邀请全真同道同聚雁荡山,见证新重阳宫的落成,青城派不知道么?”
陈渊道:“我消息闭塞,却是让师太见笑了。”
他跟何三七素来没有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