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主动上前,“我来吧,我派内力擅长疗伤。”
华山式微之后,他韬光养晦,四处积攒名声与人脉。
如今既然有交好鲁连荣的机会,他自然要把握住。
他输送内力,救醒鲁连荣。
鲁连荣慢慢睁开眼,想要站起来,忽然摔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我的脚……我的脚断了!”他惊恐的坐在地上,脱下鞋,举着自己的断腿给岳不群看。
岳不群皱了皱眉,咳嗽两声,轻轻按下鲁连荣的断腿,闭气瓮声道:“鲁师兄,你先冷静一下。”
“冷静?怎么冷静?我的脚断了!”
“岳不群,你没有断过脚,你知不知道,断脚是什么滋味?”
鲁连荣举着断脚,“脚断了!”
岳不群连连咳嗽,为难的后退两步,将身后的陈渊让出来。
旁边的刘菁看得心中暗笑。
岳掌门遇到这混不吝的金眼乌鸦,可谓是抛媚眼给瞎子看,算是一物降一物了。
陈渊摇了摇头,
“鲁师叔,你今晚贪功冒进,中了嵩山的奸计,以至于有了断脚的祸患。”
当初杀田伯光那晚,他原想栽赃嵩山,没想到嵩山真的是幕后黑手,都不用冤枉,让他好生遗憾。
而如今终于找到机会,能让鲁连荣发挥最后的剩余价值,给嵩山泼一抹脏水。
“嵩山?为何要如此?”鲁连荣愣道,“不可能!”
“那几名铁掌帮弟子,临死前亲口所说,有一名长着两撇鼠须,河洛口音的男子,早在两天前,便上山透露了衡山要攻山的消息。”
“而那男子也特别叮嘱,别人可以活捉,唯有你与刘师叔两人,要重点招呼,断你们的手脚,防止你们反扑。”
铁掌帮弟子已经死无人证,由得陈渊自由发挥。
而至于信笺、嵩山令牌类的物证。
虽然陈渊没有,但不妨事。
回头造一封便是。
他也不需要多么完美的自证,让鲁连荣和岳不群相信。
只需要把水搅浑,让鲁连荣对嵩山生出嫌隙,让岳不群对嵩山心生警惕,陈渊便是完成了目的。
鲁连荣神色仍旧不是很相信。
但听到陈渊承诺,若鲁连荣将来配合指认嵩山,那今晚冒进之罪,则不再追究。
而他后半辈子,衡山也会保他衣食无忧,让他担任十大名誉长老之一。
鲁连荣沉默良久,发现自己没有不信陈渊的理由。
他混不吝了大半辈子,看着陈渊眼中温和的笑容,忽然脑中清醒了许多。
他忽然想到了左冷禅的孙师叔。
那位嵩山派的孙师叔,为魔教所害。
他被截断四肢,挖出双眼,整日在郑州大路上哭嚎:
“魔教害我!定要报仇!魔教害我!定要报仇!”
只是究竟被魔教哪位长老所害,孙师叔却始终说不清楚,直到死前仍一脸茫然。
想到此事,他不由得战栗起来。
那位孙师叔,真的是被魔教所害么?
他忽然不敢细想了,看着陈渊温和的面容,恍惚间跟那位孙师叔重合在了一起。
前半辈子的骄狂自大,放浪撒泼,一幕幕忽然像走马灯一样闪现,最终化为虚无。
只剩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在脑中回荡。
陈渊让他担任名誉长老,是陈渊看在莫大的面子上,给他的最后的体面。
如果自己不要体面,那陈渊就会给自己体面。
“费斌……狼子野心……其心可诛!”鲁连荣凝噎半晌,忽然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哭的像个四十多岁的孩子。
江湖的水太深,他不想再趟了。
“鲁师叔,鲁师叔?”陈渊见鲁连荣面色变幻,不知他脑补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放心,脚伤并非无药可医,相传西域有黑玉断续膏,可接手足如初。”
陈渊诚恳道:“鲁师叔只要在门派内发挥余热,教授弟子,积攒功劳,攒到一个大功时,我定当遍寻天下,为鲁师叔治脚。”
鲁连荣浑身一震:“此话当真?”
“我有必要骗师叔么?”陈渊笑道。
鲁连荣最后的剩余价值,就是作为衡山的一个标杆。
让整个江湖都知道,哪怕是鲁连荣这种东西,只要好好接受改造,也能重获新生。
当然,事后鲁连荣肯定会被严加看管,防止这厮坏事。
鲁连荣有了最后一线希望,忽然目中焕发神采。
唯有失去了才知道珍贵。
哪怕陈渊是骗他,他今后也要努力积攒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