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个任务,盯着这小子背出这篇文言文再回去,没问题吧?”
于初言:“……”
黎主任指指手机,表示自己有急事:“那没问题了啊,我就先走了。”说完步伐健硕如风,留下两人在风中凌乱。
可能是不忍连累同学,黎辞屿非常贴心道:“学妹,你现在回教室就行,不用听他的,我保证他不会训你,我留下来背一会儿就开溜了。”
“没、没关系,我留下来等你背完吧。”
于初言性格内向,跟人说话时很容易紧张,脸颊两侧憋得红通通的。
听到这个有点意料之外的回答,黎辞屿看了她好一会儿,忍不住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行,那我尽快背完,不会耽误你上课的。”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
“……”
声音真好听。
于初言背对着他,垂手拨弄绿化带的叶子,心里默默评价。
身后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于初言以为是黎辞屿改为默背了。
再听到他的声音响起时,却是在念她的名字。
“于初言。”
她有些茫然,思绪还没反应过来,心跳却已经因为这好听的声音开始加速。
回头的那一瞬间,从此一眼万年。
少年的指尖轻轻搭在布满桃花花蕾的枝桠上,偏过头看她时扬起眉眼,笑意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看,这里有朵桃花开了,很漂亮。”
——这也是关于视频话题里的问题,她第一时间想到的答案。
她在年少时遇到过月亮,只是那轮月不属于她。
—
铃声响起,应该是外卖到了。
她从小身体不好,中度贫血,因为职业问题作息经常不规律,后来落下了胃病。
今天为了码字保持更新,只来得及吃早餐。现在的胃已经有点脾气了,所以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干饭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她匆匆关掉软件,不再回忆过往。
来到玄关处打开门,门口站着的人显露出来。
此人个子高挑,声音有些低沉:“您好,不好意思,汤有点撒了,麻烦不要给差评,谢谢您。”
于初言没应,只是怔怔仰头看着眼前的人,甚至有点失声。
那不是谁,正是她前几分钟还在想的人,她喜欢了十年的人。
——黎辞屿。
“……没关系的,谢谢。”于初言回过神后,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作用,下意识低头,希望黎辞屿不要认出自己。
这么多年不见,她还没有做好再次面对他的准备。
更何况,她一个人宅在家里,头是不梳的,随便抓一下便用鲨鱼夹夹起来了。
长期通宵码字熬出来的憔悴素颜,亲妈看了都得吓一跳。
可惜,她预想中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于初言?”
“……”
还是被认出来了。
作为一名社恐人士,真的有尴尬到。
于初言眼神躲闪,声音放得极轻:“……黎学长,好久不见,没想到学长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了,咱们高中都在美术社,我还帮你改过画。”
黎辞屿笑起来眉眼如皎月,还是和她记忆里的一样温柔。
“是好久不见了,你现在比以前更漂亮了,我差点没认出你。”
于初言恍惚,也想起了那段在美术社的日子。
黎辞屿是社长,于初言每周都能看到他的身影。可她一面对他就慌神,所以只能羡慕别人大大方方地向他请教问题,求帮改画。
其实他也帮她改过画的。
在她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画色彩画的时候,视线范围内突然闯进一只骨指泛红,修长分明的手,轻碰了碰她的画板,让她起来。
她僵着身体起来站到旁边,愣愣看着黎辞屿坐到她的椅子上,手里还捏着她的笔杆。
偶尔会传来一两句干净清爽的少年音讲解声,她的心跳频率加快,大脑甚至有些缺氧。
明明用的是同一支画笔,改过的画面感明显自然流畅了很多。
黎辞屿帮她改完,将笔还给她。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笔杆上还有他留下的余温,椅子也有他的味道。
少年独有的气息令她久久不能回神。
那幅画在后来一直被她私藏,连同少女心事一同收纳进不常见光的抽屉里。
于初言读书那会儿性格太内向了,高中还好一些,但对各种活动依然是避之不及,当初进美术社也是为了黎辞屿。
黎辞屿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