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知道,她之所以这么拼命,就是为了一高。
贫血可以养,但一高错过就是真的错过了。
他们之间已经横亘了一级,她等不起再一年了。
“嗯。”谭宁咽下满腹苦涩,乖巧道,“我知道了。”
“乖。”秦嘉延笑了下,看了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谭宁克制住满心不舍,笑着点了点头:“好。”
沈戴倩来得很快,谭宁撒谎药品是在医务室买的,沈戴倩不放心,又带她去另外一家医院做了血常规和尿常规,确保只是单纯贫血并无大碍才终于舒了口气。
当天谭宁回家休息了一晚,次日早餐后才收假回学校。
育林上午第一节课前有20分钟的自习,邵建宏例常查班,进门却看到谭宁:“小宁?什么时候来的?”
“老师好。”谭宁礼貌回答,“我刚到。”
邵建宏点头朝她一招手,谭宁会意跟上。
办公室还坐着两位女老师,邵建宏拉开旁边那把椅子,却没坐。
而是推给了谭宁:“坐下说。”
许是因为带的毕业班,邵建宏总时不时叫人出来谈话。谭宁之前被李燕霞整怕了,第一次单独被邵建宏叫到办公室时下意识要蹲下,但对方却先行一步,给她拉了把椅子。
谭宁受宠若惊,战战兢兢熬到谈话结束,回去问其他被叫走谈话的同学,意外得知邵建宏竟然对他们都是这样。
久而久之同学们都习惯了,谭宁也没了曾经的那种拘谨,泰然自若地道谢落座。
“谢谢老师。”
“来之前吃饭了吗?”邵建宏说话时总自带一股亲切感,像家中长辈关爱小辈般。
很容易拉近距离。
谭宁点头:“吃过了。”
“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没,只是有点贫血。”
“多吃点红枣猪肝调理调理,体育训练要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千万不要强撑。”
谭宁心中发暖:“知道了老师。”
“初三就是比较辛苦。”邵建宏叹了口气,拿出成绩单,“五百零六,这分上二高绰绰有余。”
加上实验加试和体育加试一百分,六百零六,确实保底二高。
邵建宏“诶”了下:“昨天是嘉延来接你的吧?”
乍然听见秦嘉延的名字,谭宁几乎是应激反应般,心口一热,指尖无意识微微蜷缩:“对。”
“他在一高怎么样?”
虽没过问他在一高过得怎么样,但从他的只言片语中谭宁就可以确认。
优秀的人在哪儿都会发光。
她笑起来:“挺好的,还拿了奖学金。”
“嘉延那孩子我教过他,学习特别让人省心。”
邵建宏说着,再次拿过成绩表,“你也很优秀,我看你七八年级成绩不太亮眼,现在都能考五百多了。”
他眼有赞许,“这样保持下去,二高没跑了,说不定还能进实验班。”
在淮北这样分数线比命高的地方,能考上二高已经算了不起了,只要不混,至少能保证住本科。
可谭宁心不在此,曾经她连二高都不敢想,可现在她坐在这里,跟前老师对她充满鼓励希冀,说她保底二高。
但她却高兴不起来。
谭宁抿了抿唇,说:“老师。”
她话有犹豫,“您觉得我这个成绩,有希望上一高吗?”
还差几十分。
邵建宏毫不犹豫:“当然有啊,这不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吗。”
“但我觉得有些困难。”谭宁第一次如此直观地将自己的焦虑表现出来,“我现在已经拼尽全力了,但每次都是五百出头……”
“我感觉。”
“好像有点不太可能。”
话音落下,办公室只剩下了两位女老师办公的声音。
良久,邵建宏问:“咱们上篇周记写了什么?”
话题岔得太快,谭宁愣了下,接道:“不是自命题作文吗?”
周记本子就在旁边,邵建宏找到谭宁那本,翻开:“你还记得你的题目是什么吗?”
谭宁一愣。
邵建宏把摊开的本子推到她跟前。
笑着替她做出回答。
“蝴蝶飞过海洋。”
“看。”邵建宏说,“谭宁,你已经给过自己答案了。”
蝴蝶虽柔弱,却有着破茧跨越天堑孤注一掷的决绝。
谭宁眼睛蓦地一阵酸软,但并没有难过,反而胸腔被前所未有的未知力量占满。
原来她早已在不觉间,为自己做出了最好的回答。
邵建宏静静等她缓过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