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拿演讲稿，话筒在他手里只待了不到二十秒，教导主任不满的声音被收录放大。

    “你多说两句啊，跟同学，学弟学妹分享分享自己的学习方法。”

    “学习方法……”台上少年很苦恼的模样，认真思忖片刻，蓦地一笑，“烂笔头不如好脑子。”

    台下轰然笑倒一片，谭宁简直爱惨了他这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好像世间所有都是虚无，唯有他是真实。

    桑晚撞了撞她的肩膀，挤眉弄眼的，“你这什么表情啊，看秦嘉延看傻了？”

    “哪有？”被戳中心事，谭宁极力表现出平静模样，可嘴角控制不住的笑意，还有无法移开的余光，无一不在露馅，“我这叫有一双善于欣赏美的眼睛。”

    两人正开玩笑，李蕊冷不丁道：“小宁，你喜欢秦嘉延啊？”

    刚才和桑晚的对话最多只能算平常的打趣，像在路上看到帅哥会偷偷幻想“要是能交一个这样的男朋友就好了”，但李蕊这个问法就很难评。

    谭宁反应很快，点头笑道，“喜欢他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有几个女生不喜欢秦嘉延。”

    桑晚故意跟她唱反调，“我就不喜欢，我喜欢实验那个小帅哥。”

    谭宁哼哼，“那是你没眼光。”

    “我觉得秦嘉延也就那样吧。”李蕊嘴角下撇，“我对象就是他们隔壁班的，跟我说秦嘉延平常学习特别卖命，根本就不是他自己说的那么轻松。”

    喜欢的人遭到贬低，是个人都不会心里痛快。

    谭宁笑意变了味，礼貌发问：“你是嫌他装吗？”

    似是没想到谭宁会来这么一出，李蕊话音微哽，反问：“你觉得他不装？”

    “他装也有资本。”说到这份上，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李蕊对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敌意谭宁忍了，反正说的话泼出去的水沾不到脸上，她懒得跟别人有口舌之争，可现在关系到了秦嘉延。

    她小心翼翼放在心尖，不敢被任何人发现的、唯一的、最好的秦嘉延。

    谭宁压着火气，笑容冷下来，“你和你对象嫌他装，就自己考个年级第一把他压下来呗。”

    谭宁的长相属于一眼美人，平常跟周围人都好声好气的，和谁都能聊到一起，时间久了，所有人都潜意识觉得她是邻家妹妹类型。

    此刻她猝不及防冷脸，才让李蕊后知后觉谭宁的漂亮是带有攻击性的。

    像室外的野玫瑰，美艳，却带刺。

    李蕊表情僵硬了会儿，恍然笑起来，“干嘛啊，不就开个玩笑，你当真了呀？”

    谭宁眼都没抬，拍拍前面赵佳瑶肩膀，“桌，跟我换个位置。”

    升旗仪式每个人都紧挨着，她们的动静还有刚才说的话赵佳瑶全都听见了，因此什么也没问，干脆利落和谭宁换了站位。

    一直到升旗仪式结束，谭宁都没再往后看一眼。

    解散后桑晚追上去，满脸担心，“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她又不是一两次了。”谭宁没有乱发脾气的毛病，就事论事，就人论人，“你先回去吧，我去趟厕所。”

    “我陪你吧。”

    “不用。”谭宁说，“我顺便缓一会儿，真闹起来也不好看，还得一起吃饭的。”

    桑晚没再坚持：“好吧，那我先走了。”

    谭宁点点头。

    散会这会儿哪里都是人，谭宁寻了处人少的地方，趴到女墙。

    人群渐渐稀少，各回各班。

    算算时间估计也差不多该回去了，谭宁长长吐出一口气，才迈出一小步，迎面看见秦嘉延正低着头慢悠悠踏着台阶往上走。

    看不见的时候想他，真遇上了谭宁又下意识想跑。

    她看着秦嘉延离自己越走越近，身上是和她一样的校服。

    也许是因为太冷的缘故，他的校服拉到了最顶处，小半张脸都缩在里面，头发也被风吹得有些乱。

    即将擦身而过的前一刻，秦嘉延碰巧抬头，正好对上谭宁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怎么还没回班？”看见她，秦嘉延脖子不缩了，只剩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吊儿郎当的，“饿了来喝西北风？”

    谭宁没吭声，沉默须臾，答非所问道，“你怎么才上来？”

    秦嘉延似乎是累了，靠到墙上双手环臂，挑眉失笑，“小朋友，好像是我先问的你。”

    谭宁不跟他有视线交汇，只说：“我回去了。”

    秦嘉延没吭声，定定看了她会儿，忽然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掺了蜜糖。

    “小朋友，心情不好不能憋着知道吗？”

    “过来。”他笑，“跟哥哥说说为什么不开心。”

    “哥哥哄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