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音漫不经心缓缓上扬,带着几分玩味。
“我如果没有记错。”
“今天好像没轮到你值日。”
男生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很慢,拖腔拉调的,每个字都像长了波浪号尾巴。
谭宁默默收回酷似村口大爷般二五八万的脚,身体也站直了,微微抬起下巴。
“你知道的。”小姑娘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这人一向好心肠,团结同学、无私奉献、誓死守护班级集体荣誉。”
跟在男生后面的锡纸烫“噗”地笑出声。
男生不为所动,毫不留情戳破谎言,“又干什么坏事了?”
小姑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下瞥,做出无声反抗。
“秦嘉延。”锡纸烫挂到男生肩膀,下巴点向谭宁方向,“这你妹?”
谭宁反应迅速否认:“他才不是我哥。”
秦嘉延无视二人的认亲大会,附近人来人往,得给小姑娘面子。
他目光从下往上,略过谭宁黑白相间的帆布鞋和牛仔直筒裤,到女孩子上身门户大开的米色短款棉服。
里面内衬只有一件低领毛衣,纤细脖颈白得晃眼。女孩子马尾荡到身后,鬓角垂落几缕碎发,舞在冬日刺骨寒风。
秦嘉延蹙眉:“穿这么点儿不冷?”
育林住校,每两周回去一次。
淮北近日天气没放过晴,阳台换洗衣服饱受低温侵袭,硬得能砸死狗。
谭宁说起这个就来气:“还不是贺随。”
贺随——
秦嘉延同桌兼哥们、谭宁闺蜜……的发小。
“上周帮枝枝给他送礼物,被别人当情敌了,泼了我一身紫菜汤。”谭宁咬牙切齿,“衣服洗了三天,到现在都还没干……”
说起这事儿。
秦嘉延倒是印象颇深。
上周一,午休打铃。
教室内学生终于解除葵花点穴手,该收作业收作业,该去厕所去厕所。
还有一部分对铃声恍若未闻,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秦嘉延位列其中,校服盖住脑袋,呼吸匀称。
同桌贺随踢他凳子:“往里稍稍,去买瓶水。”
凳子刺啦一声,校服下传来秦嘉延半死不活的声音:“给我带瓶。”
贺随:“叫爹。”
有钱能使鬼推磨,懒癌能使人如龟,秦乌龟能屈能伸,当机立断——
“爹。”
贺随:“……”
育林中学朝五晚十,若不是知道此地冠名高级学府,老远瞅去,还以为是泡菜国丧尸培育中心。
在校时间谭宁几乎没睡够过,偏偏闺蜜请假不说,还拜托她给贺随送什么纪念日礼物。
如果幽怨可以化为实质……
谭宁和周公一阵殊死搏斗,勇夺胜利,轻车熟路摸到顶楼,看到初三(7)班的牌匾。
刚到门口谭宁就来了气。
她跋山涉水、历经万险而来,结果人家头盖校服睡得那叫一个香!
班里面没有老师,谭宁气势汹汹冲进去,一把掀开“贺随”盖在头顶的校服——
“还睡!你是猪吗贺……”
环境乍然明亮,男生伸手遮了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发出短促瑟缩,蹙眉抬脸。
肤白似瓷,唇红胜火,桃花眼尾上挑,虹膜外圈泛着淡淡的灰蓝,像颗做工精美剔透的琉璃珠。
谭宁所有动作止住,机械地将话补充完整。
“……随?”
“找我干嘛?”
谭宁猛地扭头。
真正的贺随站在门口,一手两瓶农夫山泉。
“什么表情,见鬼了?”
谭宁身处尴尬漩涡,暂时丧失语言功能。
秦嘉延缓过神,目光在谭宁和贺随二人之间一恍而过,懒散地仰身靠到后桌,浅色桃花眼中水光潋滟,含着春色,“哪儿有我这么好看的鬼?”
“……”
“要点儿脸。”贺随联想起秦嘉延刚才说的话和谭宁的表情,黑脸看向谭宁,“你把他认成我了?”
“不……”
“你这眼神。”贺随冷笑一声,“捐了算了。”
“……”
见他挤兑起来没完没了,谭宁也来了脾气,“他校服盖着脸我怎么知道是谁!”
“而且我上次来你就坐的这个位置!”
“坐这就是我?那你坐讲台怎么不是老师?”贺随得理不饶人,目光一顿,瞥见她怀里的礼盒。
表情微变,“阮有枝的?”
“阮有枝给狗的。”谭宁忿忿塞他手里。
一顿争吵过去。
秦嘉延目光始终跟在谭宁脸上,眼里划过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