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辉腾停在了我的公寓楼下。叶秋穿着一身深色的大衣，风尘仆仆，但依旧掩不住那份精英气度。他的表情很严肃，看得出他内心非常紧张。

    去往H市的飞机上，我们之间一路无言。直到飞机即将起飞，叶秋才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过得还好吗？”

    我想起叶修那副永远没睡醒的样子，想起他堆满烟头的烟灰缸，和他那身万年不变的邋遢外套，又想起他在游戏里那指点江山、搅弄风云的神采。我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物质上，可能不太好。但精神上，我觉得他很快乐。”

    叶秋沉默了，许久，才点了点头。

    除夕夜的H市，街上行人稀少，只有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不断绽放。当我们站在那熟悉的“兴欣网络会所”招牌下时，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推开门，温暖的空气夹杂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网吧里没什么客人，陈果、唐柔，，正围在前台旁边的一张大桌子上包饺子，而叶修……正叼着烟，以一个极其懒散的姿势，笨拙地将一个饺子捏成了一坨不可名状的物体。

    “我说叶修，你这是包饺子还是捏橡皮泥呢？”陈果的吐槽声充满了欢乐。

    就在这时，叶修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了头。当他的目光越过人群，与门口的叶秋相遇时，整个网吧的喧嚣，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叶修捏着那坨“饺子”，愣住了。他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惊讶、错愕，还有一丝……狼狈。

    “哥……”叶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靠！”陈果手里的饺子“啪”地掉在了桌上，她指着叶秋，又指指叶修，眼睛瞪得像铜铃，“两个？！两个叶修？！”

    唐柔也惊得站了起来，目光在两个一模一样，气质却截然相反的男人身上来回扫视。

    “哦。”半晌，叶修才终于有了反应，他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面团，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吐出一口烟圈，用他那标志性的、欠揍的语气，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大过年的，你不在家，跑我这儿来干嘛？是来给我发压岁钱的？”

    他这话一出，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被冲淡。叶秋又气又笑，他快步走上前，一把夺过叶修嘴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十年了！叶修！你离家出走十年了！你就混成这个样子？！”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对双胞胎兄弟时隔多年的重逢，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我悄悄地后退一步，想溜之大吉。

    “临临！”唐柔却发现了我，她惊喜地喊道，“你怎么也来了！还和……这位先生一起？”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我的身上。我感觉自己像一个不小心闯入别人家庭伦理剧现场的无辜路人，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