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只是会计部的小经理,她是刑侦科的基层刑警,假期里她们可以在明月楼吃一份平民价格的点心、喝奶茶、谈论工作上遇到的不公平和性别歧视。她或许会看着陆令仪慢慢地爬上去,升职的时候给她买花,送一份还算拿得出手的礼物。

    那样,她也算看过美好的景色,有过知心的朋友,这段人生到老了足以拿来回味。

    到头来,她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寄望的长辈、对不起职业道德、对不起国家法律,她把所有忠诚都给了陆令仪,抱着宁负天下、不负一人的信念,也没有博得谁的眼泪。

    真是个可悲的、一无是处的罪犯啊。

    “我会提交离职报告,领导批示之后我就不算是警察队伍里的一员了,这样我获罪也不会算到局里的业绩上。”裴映真低声说:“至于判多少年,就听法官的吧。”

    队长沉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好自为之。”

    王菲得到警局的消息,还要瞒着蔺文山偷偷给蔺斯年汇报。

    “她还是没说幕后主使吗?”蔺斯年问。

    王菲摇头:“她既然愿意说真话,就是抱着牺牲自己保全陆家的打算。这个结果对她来说已经算是好的,至少保住了一条命。妨害司法公正,罪责应该挺重的吧?”

    那要看法官怎么鉴定,裴映真这个情况,至少是三年以上七年以下。

    但这不是蔺斯年关心的:“她本来就应该坐牢,不过是死得其所。”

    “那陆家那边……还要不要再留意……”

    “先不动,”蔺斯年想了想:“等阿修回来,我再和他商量吧。”

    萧砚修在香港谈收购案,在电视台上公开道歉之后,舆论钳着萧氏兄弟集团没有松懈过,他索性不呆在国内,躲到外面去。媒体在家里找不到人,公司上下口风也非常严,没人知道他在什么地方。蔺斯年担心他工作忙,不愿意总是打电话给他,想向韩城阳旁敲侧击,韩城阳在夏威夷度假,不接电话。

    这样的日子仿佛回到了他们最初谈恋爱的那几年。萧砚修和蔺斯年都很忙,平均一个星期见两次,在繁忙的工作中,偶尔约会正好能调剂心情。蔺斯年想,也许人生真的是不断轮回的。

    王菲看他的脸色,生怕他有个万一:“您别担心萧先生,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老爷子也不会坐视不理的。您就算不放心萧先生,也要放心老爷子。”

    “事情是我闹出来的,却让他在外面给我挡风雨。”蔺斯年心里不安定。

    蔺斯年在这桩婚姻里本来就处于优势地位,现在舆论更是把他看成了“受害者”,萧砚修如何欺骗他的感情、他的钱、他的地位名声……故事编得有声有色。不仅是舆论,萧砚修背后还要扛多少来自公司的压力,蔺斯年很难想象。上一次,也是萧砚修力排众议要把他这个外人的名字写在博士后工作站上,当时媒体如何盛赞这位CEO情深义重,仿佛都被他们抛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