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啤酒罐喝空了,啪地捏扁了投进垃圾箱:“小仪,不难的,你做得到。”
陆令仪的手机无声地震动,她的手机总是响,无数的工作等着她,没有尽头。她看了看来电显示,麻木地扔开。手机嗡嗡地响,直到停止。
裴映真从报纸堆里把那只爱马仕的包捡起来,一边拍掉上面的灰尘一边说:“工作是工作,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我理解。”
陆令仪哗啦一下子站起来:“我不会舍了你。”她露出坚定的表情:“阿真,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拉你上来。”
裴映真仿佛在听梦话。
陆令仪的脸因为酒劲变得潮红,她像个容易激动的学生:“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在机场把晕倒的我送到医院去,医生说幸好送得及时,不然就胃穿孔了。你救过我的命,这是第一次。你帮我踢掉我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上,给我展示自己的机会,这是第二次。我生命里最重要的时候,你陪我熬过来,我陆令仪不是忘恩负义的王八蛋!自己的人我都保不了,还要做这个董事长有什么用?当将军的不就是要护着自己的兵吗?”
当将军是要打胜仗的。但裴映真说不出口:“任何一个人,我也会送她去医院。”
“我知道。”陆令仪说:“大概就是缘分吧。”
她还有工作,不能久留了。
裴映真等她的脚步声远了,望着那盒点心苦笑:“真是孽缘。”
她还不知道陆令仪不仅从陆建材手里救了她一次,还从蔺斯年的虎口下把她拉开了。
王菲查到了裴映真最近三个月的电话记录,但除了和陆竞尧的那通电话,裴映真似乎没有和陆家有其他联系,除了家里人,就是同事朋友,仿佛陆竞尧的那通电话是假的。王菲转头一想,裴映真是刑警,如果她要私下里和陆家联系,必然不会用自己身份证注册的电话号码。也就是说,她可能还有另外一个电话,专门用来联系陆家。这点反侦察的手段她都没有,这个刑警也白当了。
“我用陆令仪的电话号码查,陆令仪每个星期至少和一个叫张云花的女人通电话五次,这个张云花既不是众联的员工,也不是圈子里的太太小姐。身份证上显示她的户口地址落在南方一个县城里,裴映真刚好是那里人。我猜测,她可能是借了朋友或者老乡的身份证注册,或者直接用了警方失踪人口里面的身份证。对她来说太容易了。”王菲说。
蔺斯年用赞赏的目光看她,赵晓彤推荐的人,不用他多操心。
“警察局里面出了这种人,对您太不利了。”王菲露出冷酷的表情。
蔺斯年莞尔:“我父亲从前教过我一句话:条条蛇咬人。这样的人,到了哪里都有。”
他在官场上混了十几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也就不会大惊小怪。
“陆竞尧出国后不久,裴映真被调去了办公室,现在已经不在刑侦科了。”王菲说:“陆家先走了一步,恐怕是担心被人抓住把柄。”
“那就先不动她。”蔺斯年沉吟:“我会给张局打个电话,暗示一下。你盯牢了她,如果她和陆家有金钱交易,立刻把证据收好回来汇报给我。必要的时候有用。”
王菲笑笑,递上一份银行交易记录:“这是12年和15年两次,裴映真的个人银行账户上出现过陆家的汇款,是从陆建材的秘书账户上划过去的,金额比较大,加起来有六十几万,这不是一个普通刑警该有的收入。陆令仪每个月给她打钱,都不多,几千几千不容易被察觉。”
蔺斯年也笑了:“不错,你做得很好。”
王菲很开心:“这是应该的,您打算怎么处理?”
“东西收着,别让人知道了。”蔺斯年说。
他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说到底,陆家和他没有血海深仇,陆竞尧只是个草包,身边的人怂恿他,他就傻不拉几地送上去当炮灰。萧砚修既然已经替他给了个教训,就算礼尚往来了。如果陆家再有动作,蔺斯年也不怕。贿赂警察的罪名大着呢,他一点也不担心。
王菲见他心情还算不错,犹犹豫豫地说:“先生,还有个事情……”
“怎么了?”
“是关于萧先生的。”
“萧砚修?”
王菲低头说:“萧砚平先生从警察局出来那天,萧砚修先生和他在客厅里说话,我听了一点。”
蔺斯年脸色一变,呵斥:“你敢偷听?”
王菲吓得眼睛立刻红了,噗通跪下来:“我……我不敢了,先生。”
蔺斯年压抑着怒气:“王菲,我留你下来是因为赵晓彤,你要搞清楚。你做不好,就等于赵晓彤做不好。”他这话说得很轻,到了王菲心里,却变得非常沉重。
“我不敢了,先生。”小姑娘吓哭了,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我错了,我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