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年是家人,你给我放尊重点!”
蔺斯年见他要教训人,急忙拦下来:“算了,飞了十几个小时刚回来,也辛苦。让司机送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家给你哥哥发个消息。就不留了。”
这个小插曲还不至于影响蔺斯年的心情,他只当萧砚平性子太直。
萧砚修再次为弟弟的行为道歉:“他在国外呆的时间太长,不适应国内环境,你别介意。”
“他是你弟弟,我较这个劲干嘛。”
“你就是太大度了,斯年。你怎么能这么好?”
要是以往,蔺斯年只当他嘴巴甜,心情好的时候说不定还真能听进去两句。但他刚从陆家的资料堆里出来,又被萧砚平埋汰了,萧砚修这话没说到他心坎上。
他自嘲地想,只有萧砚修会说他好,说他善良大度。检察院的说他严苛冷酷、要求过高,警察说他强硬顽固、不好合作,犯人说他精明狠毒、没有人情……从没有听谁说过蔺先生是好人的。
萧砚修以为他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其实不是,他只是对萧砚修一个人好。
“周六,他会来的吧?”
“他说周六早上就回欧洲,算了,结婚那天他没缺席我已经知足了。”
蔺斯年有点愧疚:“我去和他谈谈。”
萧砚平不来,萧砚修到底不会开心。
本来蔺斯年第二天约了银行行长,他尽快结束了拜访找到萧砚平在市中心的公寓。
萧砚平睡眼惺忪地来开门,显然是还没把时差倒过来,见到蔺斯年脸色就更差。他挡着门口没有放人进去的意思,蔺斯年只能站在门框下和他说话。
“你哥哥希望你周六来参加家宴,去露个面也好。”蔺斯年放软声音说。
萧砚平讥讽:“家宴?什么时候萧家的家宴要你一个姓蔺的来做邀请?”
蔺斯年也不恼怒:“你哥哥和我结婚是我们俩的个人意愿,没有谁强迫谁。你可以不接受我是你们家的家人,但不能改变这个事实。萧砚平,咱们不是小孩子了,别说孩子气的话。”
萧砚平睨了他一眼,让开身示意他进门。蔺斯年觉得是他的教养不允许在门口吵架。
萧砚平不喜欢带院子的房子,反而买了顶楼的平层公寓。房子里全部做的是现代装饰,墙纸用暗调的玛雅灰色,地板用浅明的釉面砖,这种釉是经过抛光的特殊材料,纹理绚丽,花色厚重,有仿古砖的韵致。入门先是开放式的厨房,吧台上倒挂着四、五十支水晶酒杯,好似恢弘的水晶灯。
蔺斯年一抬头,数不清的水晶面勾叠反射,他的脸在金光淡淡的镜面中无限地、缭乱地映照。永恒这个词出现在蔺斯年的脑袋里,震得他目光一缩,转移在整面墙的酒瓶上,又是五彩斑斓、芳醇萦绕的世界。这是一座迷幻的公寓,只要醉意,只活在梦境里。
蔺斯年要了一杯冰水。萧砚平以为他装模作样。
蔺斯年解释:“工作习惯,白天尽量不碰酒精。现在要求更严了,只有周末私人聚餐可以。”
萧砚平晃荡着威士忌,问:“要是我哥让你喝,你也不喝?”
蔺斯年闭口不答。萧砚平笑了笑,看他把那杯威士忌接下了。
萧砚平更觉得他伪善:“我哥刚回国的时候,请一个当官的吃饭,工商局的,从酒桌上下来就直接被送去挂水。当官的装得人模狗样,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
蔺斯年回答:“从前的风气的确不好。”
“现在就好了吗?”
蔺斯年回答不了他。萧砚平冷笑一声,把酒闷了。
萧砚修回国后吃了不少苦,萧砚平觉得不值得。他从小在国外长大,人生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国外度过,对国内的环境非常不习惯。蔺斯年是典型的政客,是他最厌恶的那一类人,他不知道为什么萧砚修要喜欢这个虚伪、高傲、冷血的男人,哪怕萧砚修找个胸大无脑的花瓶,无非虚荣一点、聒噪一点,也比蔺斯年好。
“我劝过我哥,在国外发展就很好,本来我们俩在美国已经做得很不错了。但是他想回来,他是在这里出生的,和我不一样,他还是对这里有感情。这是他的故乡,他总有回到故乡的权利,我不反对。但是你这样的人,配不上他。”
“遇到你哥哥是我的福气。”
“你已经是副检察长,还有个厉害的爹,你要什么样的人没有,还嫌不够?你们这些人,永远都贪心,要这个又要那个,要了权力要了钱,还要什么?”
蔺斯年不敢反驳。也许萧砚平比他哥哥看人更准确。
萧砚平很不耐烦,他突然把杯子摔了,哐当好大一声:“你敢背着我哥搞小动作,或者给他挖坑,我拼了命也会要你陪葬。你看看我敢不敢!”碎片溅了一地,小叔子举着尖锐的碎玻璃杯底指着他亲生兄长的丈夫。
蔺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