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扯了扯面罩,但固定在脑后的皮带纹丝不动,他似乎有些烦躁,手指飞快隔空点过赵导。
“听见了?”他松了松胳膊,将重剑竖放夹紧,最后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赵导嘴角牵起冷淡的弧度,对我说:“我和你们经理沟通。你回去等着吧。衣服拿走。”
Anne姐撇了撇嘴,一手牵着我,一手拖过衣架。
我忍不住回望。
他玄黑的披风扫过满地电缆,在简陋的廊道中掀起人造的硝烟,然后轻描淡写地踏过,重剑在铠甲间温顺地贴伏。我想起他伸出的左手,食指和中指露出手套,指尖闪着饱满有力的光泽。
要怎样才能成为像他一样强大的人呢,天生的气质我已求不来,在职业竞技这样逆水行舟的领域,或许要做到像他那样优秀才可以。
“刚才的是孙哲平前辈吧?”我向Anne姐确认。
“是呀。第一次见吧?”
我点头。
但是在此之前,我无数次研究过他的比赛录像,从他进入联盟开始,到他退役,再复出。毕竟要学习张佳乐前辈的技术,绕不过的第二熟悉的职业,一定会是狂剑士。
这两天我竟然接连和两位在联盟留下浓墨重彩印记的大神前辈讲过话了!
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恍然间才真正有了成为职业选手的实感。
走上职业道路是我无可奈何的选择,当然不讨厌,但也说不上喜爱,我只是像对待语文数学一样,转而按部就班地开启名为“荣耀”的“学习”。我在学习上确实有些天赋,这是我为数不多的自信,所以和嘉世队员们说我并不十分紧张是真的。
但因此,我总是少了几分动力,这样不太好,我隐约清楚。高考是高中学习的终点,忍上两三年到头,而荣耀的攀登之路并没有尽头,每位前辈都是一座高山,单凭热情尚且无法到达山腰,遑论我这样不专注。
而就在刚才,我突然觉得血液中有跳跃的源流注入。
我感受着心脏起伏的节奏,渐渐握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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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往化妆间去,有悦耳的笑声不断传出。我和Anne姐对视一眼,她敲开门,紧接着便惊喜道:“云秀,沐橙,你们来啦!”
背对着屋门一坐一站的女人回头,利落地和她打招呼,然后笑着看向我。
我认出人,连忙问好:“楚云秀前辈,苏沐橙前辈。”
两人“哇”了一声,苏沐橙前辈说“总算见到真人了”,头发上夹了一排金属夹的楚云秀前辈则走到我面前,看起来很想摸摸我,在化妆师和发型师姐姐的惊呼中,最终只能戳了戳我的脸颊。
“我的天,你真好看!”
这样的话我听过很多次,但我如今自诩“社会人士”,被行业前辈直白夸奖是第一次,我十分羞赧地道谢。
她们让我叫姐姐,不要叫前辈。
“我还在旧嘉世的时候,邱非也是叫我姐呢!”
云秀姐把带来的奶茶分给我,她给造型团队的每个人都带了份,我想我又学到了一个很大人的技巧。
Anne姐喝了两口,才想起来告知众人我被要求换时装的噩耗。
不等Mandy姐发作,刚坐好要上粉底的云秀姐站起身,步子迈得很大,走到衣架前,衣服上零件被她扒拉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个老登,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
沐橙姐回头,也冷笑道:“他怎么还没被开除!”
她们叫我不要担心,选手本人不同意,游戏活动组和联盟赛事方无法强制要求,毕竟选手拿着实锤在网上一爆,相关人员会立刻失去他们的父母,这还涉及到很敏感的职场性别问题。
“其实就是欺软怕硬啦,看你是新人试探一下尺度。”沐橙姐在画眼妆,眼睛一睁一闭,在镜子中很俏皮地对我笑,“你们经理回了吗?”
我点头,看着大钊哥回复的一排问号,“他说马上,他刚在楼下和轮回经理抽烟。”
云秀姐坐回座位,路过我又捏了捏我的脸颊,说:“看你们经理咯。一般都会照顾选手的。”
我点点头,吸了口芋泥啵啵。
我对大钊哥还是十分信任的,他是过去嘉世训练营的主管,除我和邱非外,队中其他人都是他从训练营中说服留下的。
现在的嘉世十分年轻,最大的两位才19岁,至少两年间都很难建起规模化的青训队伍,大钊哥便做起了经理。
“反正还是照顾你们这些小朋友嘛!”他这样说,态度很轻松,其实头发都熬少了一片。
然后我细细想着云秀姐的话,又问:“一般?一般是指什么呢?”
云秀姐耸了耸肩,沐橙姐说:“就是可能会有其他情况吧——哎呀,不用在意啦,大钊哥人挺好的!我也是像你这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