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只剩两端轻浅的呼吸声,穿过彼此的听筒,交织在一起。
这让贺霜汀想起了她读大学时曾经有一次去贺凌洲的家——
恰巧那天迟愿也在,两人一个坐在沙发上处理公司文件,一个坐在落地窗边画画。虽然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但房间里的氛围并不会显得凝滞或是尴尬。
“你们俩就坐这各干各的事啊?这多无聊,”贺霜汀盘腿坐在迟愿身旁,阳光暖烘烘地打在身上,她一边吃水果一边问,“我哥在你面前也这么无趣吗?”
“无趣?不会啊。”迟愿笑着摇了下头,放下画笔,回头看向沙发上正在看报表的贺凌洲,然后朝贺霜汀眨了眨眼,“等你和‘那位’在一起之后你就知道啦。”
“那位”——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和商时序总有一天一定会在一起。
彼时的贺霜汀耸了下肩,不置可否。
她很难想象她和商时序两个人什么都不说、互不打扰、各干各的事的样子。以商时序的性格,大概坚持不了半小时就要拉她一起看电影或者打游戏了吧。
而此刻,在他乡深夜灯火阑珊的街头,身处两个相隔四千多公里的
异国城市,贺霜汀感觉自己忽然能够明白当时的迟愿究竟是什么样的感受了。
原来真的会有这样一个人,能让你只要知道他的存在,就能够安下心来。
“快回酒店了吗?”
思绪被宋阅川的声音拉回。
导航重度依赖者贺霜汀微微坐直身体,视线越过前挡风玻璃,隐约已经能够看见酒店楼亮着灯的巨大招牌,在夜幕中格外显眼:“快了,已经可以看见酒店的大楼了。”
宋阅川修长的手指按下关门键,电梯厢体朝着酒店顶层逐渐靠近,他的目光落在LED屏跳动变换的数字上:“好。”
他富有磁性的声线中隐约夹杂着“叮”的一声轻响,通过听筒传到贺霜汀的耳中。
听起来像是电梯到达时的提示音。
“你也才回酒店吗?”贺霜汀随口问道。
算算时间,他从云京飞旧金山的航班应该几小时前就落地了,怎么这么晚才回去休息。
“临时调整了行程。”
“嗯?那你现在在哪里?”
“在你的隔壁。”
*
贺霜汀进门后先去卧室换了身舒服的家居服,而后一边趿着拖鞋走出来一边挽起自己的长发,自然又随意,丝毫没有几小时前光鲜亮丽、明艳逼人的女明星包袱。
没一会儿,房间门被人敲响。
“笃、笃、笃。”
平稳的三声之后,门外人便不再继续敲门,安静地等待屋内人将门打开。
“你最好告诉我,你是因为工作安排临时调整了,有空出来的时间,所以才改签到纽约来的。”
将人放进来,贺霜汀倚在沙发扶手上看着走近房间的宋阅川修长的身影。
她实在没有想到宋阅川会来纽约,亦或者说,在她的设想里,就算两人要在美国碰面,也应该是在两人各自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安排之后的事。
贺霜汀想了想,走到酒水柜前,挑了瓶红酒的同时,取了两只高脚杯出来。
木塞拔起时发出“啵”的一声,引得宋阅川回头。
虽然换下了礼裙,但贺霜汀还没有来得及卸妆,飞扬的眼尾和复古色红唇,将她整个人衬得大气又艳丽。
精心打理过的卷发此时被她随意用一个夹子夹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边钻出来,缱绻地搭在她的肩头,比媒体镜头画面里多了几分随意和慵懒。
宋阅川的眼睫微不可查地颤了颤,又在看见她手中的红酒瓶后,略微不赞同的蹙了下眉:“不是说没怎么吃东西,怎么还喝酒。”
“庆功啊,”贺霜汀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庆祝贺大明星又一次在红毯上艳杀四方。”
论红毯造型这块,她贺霜汀还没怕过谁。
宋阅川看着她灵动的表情,无奈又宠溺地一笑:“不能喝太多,不然明天会头疼。”
一边说,他一边将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拆开了自进门时就一直提着的袋子。
熟悉的热乎乎的香气迅速在房间中弥漫开来,瞬间点亮了贺霜汀的嗅觉。
——居然还是中餐!
“来,吃点东西。”
宋阅川知道时间不早,也知道贺霜汀这个行业对身材管理有着非常严格的要求,他并不强求她一定要吃完、吃饱:“就算是为了喝酒也稍微垫一点。”
“哇哦……”贺霜汀倒酒的动作顿住,将酒杯放在一旁,走到餐桌旁。
原本被“虐待”了好几天已经有些习惯了的胃忽然像是重新“活”了过来,涌起了一阵强烈的饥饿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