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
的魔性再次显露,听得李思明浑身寒凉。

    尽管他未曾掩饰自己的残忍与凉薄,但是如此直观的看到他,对着热情善意的老人家杀意凛然,李思明眉头紧皱。

    “我本不想发动契约做任何事情,但现在看来,对你这中冥顽不灵之辈,也不必太过光明磊落!”

    “你,想做什么?”魔的头微微歪着,似乎满是不解,“莲花仙长倒是君子做派,原来也会朝令夕改,谎话连篇。”

    混迹人间数百年,重明最知道如何让这些正派人士下不来台,让他们自己羞愧难当,不战而败。

    可惜,神兽的正直可从来不迂腐。

    “呵呵,我只说过,不会奴役你,可没说过不会命令你。你这般行径,有朝一日定会为祸人间,你觉得我会放任不管?”

    “你要,做什么。”重明的嘴角彻底压平了,浑身的肌肉紧绷,命运不被掌控的痛苦再次向他袭来。

    他已经能够预想到这只白泽想要做什么了,无非是不造杀孽,不杀生之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些论调他已经听倦了。

    卑劣的魔物暗暗发誓,无论她要求自己做什么,自己一定会从言语中找出漏洞,然后血洗人间。

    “我白泽,请天道见证,在此立誓,即日起魔物重明无论以何种形式,何种手段残害无辜生命,我白泽都愿以身殉道,偿还监察不力之责,但求无辜者来世功德加身,顺遂无虞。”遥拜北方,李思明重重叩首,只见天边金光划过,誓言成立。

    阳光洒落在女子挺立的背影,重明的脑子有些空白,他生平第一次,像一个真正的少年郎一样愕然,不知所措。

    “从今以后,你若作恶,我死你亡!”

    李思明的威胁郑重得却像是什么誓言。让魔物空白的脑子更加混乱。

    无论是生命受到顶级威胁的兴奋战栗还是李思明出乎意料的行为,都让他有些疯狂,他只觉得自己的血肉似乎在沸腾,喉咙深处传来渴意,浑身的魔气在经脉里乱窜,让他的头脑越发迷乱。

    “大人是要与我,生死相依?” 重明笑着,像一株艳丽的荼蘼花。

    迟钝的神兽不疑有他,只是斩钉截铁的说:“没错,你休想为祸人间!”

    重明只听到了李思明的肯定回答,这让他越发欢喜,他甚至可以原谅莲花大人的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缺点,毕竟将性命托付给自己,真是可爱得令人心动啊。将自己漫长悠久的寿命,寄托在一只魔的转念之间,善良得令他发抖。

    重明抬手挥了挥衣袖,放出一道魔气,“像这样,莲花与我便可生死相随,令魔心向往之啊。”

    李思明有些搞不懂他的想法,严肃道指正,“有我在,你不会有机会残害无辜!”

    重明怔了怔,继而扶腰大笑,肩膀不断颤抖,眼角含泪,“哈哈哈哈哈哈……大人凭什么认为,我会惧怕死亡?大人不怕受到牵连与我共赴黄泉?”

    重明心情明朗,不由得想,自己或许可以允许这只愚蠢的神兽作为与昆仑有关的最后一个活物,匍匐身前。她的善良脆弱而无知,比灰尘还容易操纵掌控。这涉世未深的慈悲实在可笑,也不知她来人间是否还能对这群愚昧的凡人施加怜悯。

    将神兽沾染魔性,这似乎是个有趣的过程。

    “不怕的,既然遇到你,因缘际会,想来冥冥中我便应当劝善于你,若你伤害无辜,那我死有何咎?”

    “那还望大人细心教导,度化我啊。”魔收敛起了笑容,尖尖的牙齿闪着森然的冷光。

    “那是自然,现在你便随我前往大燕朝时的天师府。”

    李思明的记忆并不是一点不剩的被刨空,许多关键的信息,诸如符咒术法,灵力运转五行八卦之类还是印象清晰的,这想来并非意外失忆,而是有人特意为之,此人应当是友非敌,还顾念着自己作为神兽的尊严和安全,选择性的封印了自己的一部分记忆。

    只是不知道,五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能逼得神兽沉睡,还要摘掉一部分记忆。

    不过多想无益,从完整的记忆里面剔除一部分,难免有些许残留。得益于这部分残存的记忆,过往琐碎的片段总会划过脑海,给自己一些指引。

    除了对昆仑莲花的莫名悸动,天师府,这三个字无由的令自己心神难安,说不上是喜悦还是抗拒,只觉得似乎承寄了自己无尽的悲欢和苦乐,只觉得自己一定要去。

    哪怕是荒芜,哪怕是尘埃,也要去看看。五百年醒来,除了昆仑,天师府就像自己作为孤魂重新归来人间的证明,看一眼,才有了落入人间的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