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虹一愣,语气急促:“你如何得知的?”
郁观月皱眉:“当日在阴山,崔让亲口所说。”
似是回应他,等他扫视四周的时候,人已经出现在了无城。
此时世间的浊气已然消失了大半,但为了抵御,它们也学会了隐藏,学会在暗处挑起人心中的欲望,一时间,邪修数量增多。
“不怪他。”破虹叹息:“那他还说了什么吗?”
郁观月没瞒他:“他说,锻造之神是个蠢货。”
“是吗?”破虹冷笑道:“是啊……”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破虹的情绪实在算不上高涨,郁观月看着周围一片和乐的景象转移话题。
“他刚下凡时。”破虹回:“那时我在凡间祛除浊气,感受到他的气息便赶到无城,但那时,他已然在凡人百姓面前露了面,更没有离开的道理了,我劝他未果,便一直跟在他身边。”
紧接着,眼前场景快速变换,方才的和乐烟消云散,狂风呼啸,一群被浊气操控的邪修在无城大肆破坏,这些人里皆是无城百姓。
眼见大祸即将酿成,天边泛起白边,紧接着从空中射出无数剑矢,阻止了人员伤亡。
但这些邪修不只是邪修,也是无城百姓。
百姓悲痛交加,心中怨气无处可泄,竟全都发泄在了崔让身上。
他们觉得崔让已经成神,有义务保护他们平安,现如今酿成这种局面,是他看护不力的下场。
“崔让飞升后,他将自己的筑剑全都带回了天界,他又觉得宝剑藏灰又有些可惜,便着手准备神器阁,神器阁已经建好,我便回了天界将武器带下来。此次是此月上神出手相助,等我下界时,他已经自愿被关起来了。”往事历历在目,破虹沉默着,嗤笑出声。
“他竟毫不抵抗。”破虹似是不解:“他分明知道错不在他,他却心甘情愿的被关起来。你说为什么呢?”
郁观月看着被锁在地牢里的崔让,见他从朝气蓬勃变成如今这幅阴郁自责的模样,心中惋惜:“心关难过。”
“我想带他出去,他不愿,竟还有闲心让我去弄他的神器阁。神器阁是他瞒着崔家人建造的,他们不知。那时我也生气,气他如此轴,竟在这个关头犯倔。此月上神说,这是他的劫,谁也帮不了他,所以我便离开了,给他思索的时间,让他醒醒脑子。”破虹说到这里,光芒又暗淡一分。
“此月一直看着他吗?”郁观月问。
破虹飘到崔让身边,轻轻蹭了蹭他的脸:“虽说此月上神不赞同他的想法,但好在关键时候出手相助,之前是,之后也是。”
说到此处,破虹飘到郁观月身侧,似乎是在看他。
“如果还有机会,我定要好好感谢他。”破虹闷声说着。
郁观月看着他越来越暗淡的光团,话到嘴巴又咽了下去。
看他这样,应当撑不到那时候了吧。
“那你们,是如何变成这幅样子的?”
“那他告诉你之后发生的事情了吗?”破虹反问。
郁观月点头:“他说他被关起来后,自知是自己的失误导致的局面,便心甘情愿的被囚禁赎罪,这一关便是百年。百年间,当年的百姓对他的恨早已随着他们的离开而消散,锻造之神的名号也渐渐无人提及。但在此期间,崔家无一人飞升,他们对神起了好奇心,想研究神与人究竟有何不同。”
“他弟弟想用神铸剑,如若成功,那他便造出一柄独一无二的神剑,飞升指日可待。等他发现时已经晚了。”
破虹听到这里,十分自责:“怪我,我除了在外清理浊气,就是回地牢陪他,崔家这事也一直瞒着我,我竟也没有察觉,我若是察觉到了,事情也不至于发展成这样。”
听着他语气中的哭腔,郁观月伸手轻轻摸了摸这个光团,语气柔和:“这不怪你。”
破虹哽咽着:“崔家以活人筑剑,违背人性,崔让发现后,我助他挣开束缚,他杀了他弟弟以及参与以人筑剑的崔家人,并下了诅咒,崔家人世世代代无法修炼,不能筑基。”
但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郁观月看着崔让提着剑将剑指向凡人,除了邪修,也有不少无辜凡人死在他的剑下。
他杀红了眼。
郁观月心中惊愕。
但在触及崔让双眼的一瞬间,便意识到是他体内残留的浊气控制了他,影响了他的心智。
破虹是他的剑,无法违抗他的命令,剑灵被拘禁在剑中无法出声。
他所犯的错不只是更改凡间走向,更是因为他杀了凡人,触犯了天界律法。
司法神尊下界,将人带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