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确认。
我是否还是我?
你是否还是你?
木樨觉得,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有些眼熟。
她高兴地朝那个宇智波的小子(她已经记住了宇智波特有的气味)点了点头,神情,当然了,如少女:“你认识宇智波泉奈吗?”
宇智波镜暗道不妙。
他作出了一个从十岁开始就没再在自己身上出现过的反应。
那是一个很蠢的举动。
宇智波镜转身就跑。
但他跑到半路,终于想起自己原本来此的目的。于是调转方向跑进火影楼,却将正匆匆向外走的二代目撞了个趔趄。
“二代目大人,”二代目浑身披着盔甲,毛领子也装备完美。宇智波镜被刚刚的女人吓得上气不接下气,“您在这里啊,猿飞前辈让我来找您,但……”
二代目突然抓住了他的肩膀:“你从哪里来。”
“后山。”他慌慌张张地措辞造句:“那里……”
二代目打断了他:“我知道。”
“……有一个陌生的女人,不是村内的人,也不是忍者,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难道是云影派来的人……啊?”
“我知道她。”二代目说了句什么,但镜没听清。扉间若有所感地看着他,仿佛明白了什么,便又重复了一遍:“她不是敌人。”
说完便继续迈着大步离开了,步伐之大甚至不必用跑,但能看出他非常地急迫。
镜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是要去见她。
二代目走远了几步,突然回头了。
他叫镜快些跟上自己。
镜答应了一句,随即走在他身后。
他边盲目地跟着二代目往外走,边想,这好像不是二代目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
二代目走得非常快。
好像十分害怕她会悄悄地消失。
但木樨当然还在原地。
看到这一老一少,以及这一老一少额头上的“木叶”,她迟钝地明白了“木叶村”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不客气地冲着宇智波镜问话:“你是谁?”
镜看了眼二代目,很惶恐。
其实他平常没有这么胆小,也没有这么唯唯诺诺。只是这个女人无视了二代目,反而注意到了他,这就很让人无所适从。
但二代目的脸上反而微微地露出些笑意,仿佛再次置身于熟悉的环境中那样放松——真奇怪,他突然有了这种想法。
宇智波镜蹲下来,专注地看着她:“我是宇智波镜。”
二代目依然抱臂站着,跟着解释道:“他是我的弟子。”
木樨默默地收回打量新人的视线。
她叹了口气:“你啊。”
扉间温和地瞥向镜:“和猴子说一下,出发的时间推迟半个小时。”
宇智波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就离开,不敢再看。
走远后,他几乎是不可避免地记起了两年前的那个月夜。
啊,原来是那次。
木樨拨了拨头发,她美丽的头发里杂着小花,被扉间轻轻摘下。
已显老态的手指经过她毫无防备的皮肤。
他看着她。
他饱经风霜,他久经世故,他早已成熟。即使他们,战国时的孩子,尤其是被家族推出来的他们——都早就成熟,他也是那个看起来成熟得最快的人。是的,在历史上看,他飞快地成熟了,跨过了顶点,已经走到了下坡路的一半。他年少起的一头白发已经变成真正的苍老,变成他阅历的象征。
而她一如从前,毫无改变。
时间绕开了她。
木樨无知无觉,任他握着她。
他握着她,静静看着她。那双红色的眼睛如同成熟后便进入永恒的石榴果粒,美丽得不像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起身。
木樨抬起头,不明白扉间为何要离开。
她说:“我就在这里。”
他已经能做到不去想她到底在不在这里。多年前手植金木樨的感情却再一次涌上来,淹没了他。
从前这回忆之流只上涨到他下巴。
现在,他已经无法呼吸。
水面在下巴上的恐惧感,胜过窒息的快感。
他明白了。
但扉间依然抱着自己能回来的希望。他说:“那么,请你稍等我一下。”
木樨点了点头。
他越走越远,也没有回头。
木叶三十七年,云影和木叶合谈破裂。
二代目火影牺牲,保全了后辈。
猿飞日斩成为三代目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