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瞬间只是观察。所以他后来看到木樨凭印象画出的速写,只觉得自己在做梦。
那两粒黑色的旁边是他歪歪扭扭的名字,“マダラ”,仿佛在旋转的色块,边缘模糊却不至于看不清,原来是不知道哪里有了速度,便带出摆尾。
木樨喜欢画画。
他又见到了最开始的那副画。他静静地盯着画面外——其实是盯着她,而这表情被泉奈记下,悄悄画出。那副画的线条的确是很崎岖。崎岖如他后来接触过的每一套铁盔甲,刚好染成红锈的颜色,也似她用花叶染出的十点鲜艳。
他的头发全部被打湿了,矿物质和水分将一切感觉都牢固地附着在他身上,甩不开。黏黏的头发,黏黏的手指,连身体都黏着连接,无法像平常那样,走过,路过,看过,招呼过,自然地分开,斑一下子知道了,他是不想让她走。他是不想她和平常一样悄悄地离开,而且他也知道了,她既然说不出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往何处去,却不一定不会走。而在下一个地方,她依然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会有别人吗,问她,你从哪里来?而离开了他,或他们的她,早已忘记了自己叫木樨,也忘记了他。
她会笑着说:永恒是没有来处的。
在水里沉浮的时候,凤仙花的红色从后山来到他眼前,她的脚趾便是女人的脚趾,指甲盖上是自然给的颜色,在硫磺味道的水中钻出一只白鱼,鱼嘴是红的,她灵巧地转了个身,像玩水一样将他泼得无地自容。斑知道泉奈马上就会回来,但是他不知道泉奈什么时候才回来,就是这样矛盾的心情,阻止了他上前去,可笑的是,直到落日,泉奈都没有回来。
她早就脱掉浴衣,舒服地躺在水里。
为什么,不会沉下去?
斑突然知道了。
他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腰后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于是慢慢向上,慢慢摸到她的胸口,那里没有心跳,没有动态,果然啊,木樨没有被惊动,但她的眼神——她的眼神像觉得他很好玩,像新大陆对船长的期待,像旁观者,明明她已经下场。但重点不是她是否下场,她本身毫无欲望,对他们也是,但无需欲望,无需被注意,不论是否被注视,河流都将流淌,探寻意义本身便是无欲,明白无人能够理解自己,才是真正的自由。
泉奈从十六岁开始扎辫子。他真是长了一张女孩般秀丽纯净的面孔,木樨也肯疼爱他,有时竟忘了自己用着女人的身体,而他已算得上是个男人。
她喜欢学着斑的样子侧卧躺下,但三个人刚从温泉中出来,身上只是宽松的浴衣。泉奈意识到已来不及阻止,急忙扭过头去。
斑躺在他的后面,镇定自若地观察着她的身体,胸前有两颗小小的黑痣,一点贴着□□内侧,一点在锁骨之下,泉奈扭头一看,她仍然笑盈盈地躺在那里做模特,如他们画下无数张静止的宇智波斑,只是身段太美好,他实在是看不得了。泉奈拼命地想表现得更有男子气概,但失败了。他其实也想更威武一点,比如将刚刚下意识的回避从回忆中去掉,加上一段虚假的描写:泉奈膝行接近了她,木樨依然将他怀抱在胸前。柔软的皮肤贴着他的眼睛和睫毛,一动便听到笑声,她被刺得浑身一动,是觉得痒。
斑的尾指突然一痛。
紧接着,他看到一群鹿。灵巧优雅,轻捷敏锐,它们跑了过去,身上的斑点像樱桃一样在视觉中来回滚动。鹿群消失在他的左侧。
来不及叫目光追上已经跑远了的鹿,斑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