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一般，折琢将脑袋深深埋进封澜颈侧，身体狠狠嵌入对方怀中，酸涩的胸腔中，后知后觉压抑的痛苦和更深的渴慕无法抑制地泄漏出一丝来，他轻声呜咽道：“……师兄……对不起……”

    封澜遵从本心，抬手安抚地摸了摸对方的头。

    折琢觉得再抱下去，自己的心跳声就要吵到封澜了。

    几息后，他轻柔地推开对方，冷静道：“师兄，杀了我吧。说不定就可以出去了。”

    封澜见他神色认真，道：“你既也是外来者，便不大可能是境眼。”

    但，现在这方幻境中唯余他们二人，活人若不是境眼，那么境眼莫非是死物？

    .

    另一边，司洎云以符阵维持灵息，在镜湖底下游荡。他进入湖阵的时间太晚，幻境已经开启，拒绝了司洎云的进入。他旋即潜入湖底，发现镜湖底部也是由成千上万片镜面拼成，此时镜中影影绰绰，似有人影在其中晃动。

    司洎云猜测，镜中倒映的应当是幻境中的景象，此时如万花筒一般迅速变换着，司洎云尝试辨认，只觉晕眩非常，看不真切，只好先放弃。

    他绕着整片镜湖游了一圈，发现越靠近一处，镜面碎痕越多，思索两秒，从怀里拔出折琢先前递给他的短剑，找到镜面碎得最为密集的那一小片区域，握住剑柄对准湖底一插！

    只听水中沉闷一声轰响，以短剑插入区域为原点，嵌在地面似琉璃又似冰晶的万千镜块猛地炸裂开来！司洎云早有准备，防御符箓结起屏障将朝他身上溅射过来的碎片挡开，一时间能见度极高的镜湖中五色光芒四散折射，数不尽的镜湖碎片在水中漂浮。

    司洎云没去管那些碎片，他低头再去看那湖心，镜面下的湖底沉浮着与赤霞陵岸汀上如出一辙的细白沙滩，自他短刀插入的不远处，炸开后的沙面露出一个发着金光的物事。

    这东西一半埋在沙子里，正朝四面发出一圈圈环形金光，司洎云拿剑挑了挑，把那东西挑了出来。

    薄薄的一片，外表光滑莹白，不著一字，既像兽甲，也像龙鳞。

    司洎云觉着眼熟，回想了一下，从和封澜零星对话的记忆中刨出来这东西是什么了——无尘卷！

    司洎云不敢怠慢，赶紧把它妥善收了起来。

    镜湖底部就像失去了中心照明光源，在他将无尘卷拿走之后蓦地黯淡下来。

    四面八方的镜面中，自发明亮地显现的画面黑了下来，镜面逐渐碎成星屑，消散成光晕。

    司洎云心道，他这是误打误撞把境眼取走了？

    那境中的人呢？

    如同印证他的猜测一般，数息后，原先境眼所在处，凭空出现了两个人影。

    正是折琢和封澜！

    看见是他俩，司洎云松了口气，立时迎上去，封澜示意他：上去再说。

    三人破出水面，赤霞陵中日色西垂，鸟雀絮语，赤霞主人已经不见踪影。几人上了汀岸，司洎云迫不及待将怀中无尘卷拿出，交给封澜：“封兄，你们看！”

    二人了然，是司洎云在外破了境眼，镜湖幻境的境眼，果然就是无尘卷残片！

    此处虽四周无人，但露天野外，还是不大安全，封澜将无尘卷收起，示意面前两人御剑：“走？”

    司洎云摊开手，示意他没剑。

    封澜对折琢道：“你和我同乘。”

    折琢马上明白，封澜这是防止他跑了。

    几日前不告而别，封澜还没提起这茬找他算账，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他叹了口气，解下弁星抛给司洎云，弁星不大高兴地飞了一圈，还是听话地靠到了对方手上。

    封澜踩着汜衡，对他道：“上来。”

    三人御剑一路东南而下，越过界渊，径直入了瀛洲境内。

    折琢忍不住问：“师兄，我们这是去哪？”

    封澜道：“先寻个客栈。”

    瀛洲是修仙界中心地带，宗门世家扎堆在此，仙门九派有四个大派都在此洲，小宗门寻求大派的庇护，也纷纷将门派建设在这里。

    除开疑似灭门的原修仙界第一大派天爻宗，九派在瀛洲的还有术衡派、昆吾宗以及司洎云所在的贲华宗。

    三人在瀛洲府城落了剑，封澜翻出两粒灵石，带着二人寻了处仙门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