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春秋(2)
本尊判断错了?”

    折琢在一旁静静听着,心里明白,这应当就是焚犾改变主意决定对天爻宗下手的契机。

    焚犾也懒得废话了,手一挥,身后两个实力不明的魔修就向封澜发起攻击!

    武器灵流交锋动静可不小,这下后头林子里的宗门弟子们听到响动,也不听大师兄的话了,按捺不住跑了过来,担忧喊道:“大师兄!大师兄你没事吧!我们来助你!”

    如果是云寂在这里,绝对一声中气十足的“滚!”就能把一群小崽子镇住,可惜在此处的人是封澜,封澜并不擅长嘴上功夫,只在对招间暇命令了一句:“站住!”

    显然喊什么现在也已晚了,出现的这一群天爻宗弟子在焚犾眼前完全就是做人质的活靶子,焚犾随意掐起其中一个弟子的脖颈,朝迎战两个修为略逊于他的魔修仍毫不落下风的封澜道:“如何呢,封澜?你希望谁先死?”

    那被迫脚底悬空的弟子艰难出声:“为什……二……师兄……”

    封澜用一道间暇中射来的灵流暴击回答了他。

    双拳难敌四手,况且这两个魔修修为着实不低,再加上人质,封澜还是逐渐落入下风。

    他也不鏖战,灵巧走位,优先将其他天爻宗弟子护至身后,焚犾手上的那只则已晕死过去。焚犾一甩手,那弟子被随意扔在地上,同时也示意了那两个被封澜伤得不清的魔修退回来,朝封澜道:“你看,没什么意思是不是?干嘛要找本尊的不痛快?”

    封澜冷冷道:“你要怎样?”

    “不怎样,本尊很给你面子,已经对你留手了。”焚犾道:“我大可以把你们全部留在这里,但本尊现在不是很想这么干。”他想了想,诚实道:“具体原因不能告诉你,但本尊不想打你,本尊打你会控制不住心口疼。”

    焚犾重新朝树上一靠,朝他道:“封澜,和你做个交易,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行不行?我放你们回去,你也别再来找我了。”

    封澜可能是判断出了留在这也没什么意义,还真的走了,走前也没再说什么,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过于难懂,至少焚犾是读不懂的。

    折琢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心知,二人再次见面,估计就是仙魔渡渊大战的时候了。

    果不其然,随着封澜的离开,折琢眼前的画面再度变换。

    折琢真的不太想看了。

    明明触摸不到任何东西,折琢却只觉得自己在经历钝刀剔肉化齑削骨的酷刑,一颗心脏被人掰开了揉碎了,化在泥地里,然后再被人狠狠地踩上一脚。

    但是他又逼着自己,一步一步,跟在那个银线黑袍覆身的男人身后,看他是怎么在全天下人眼中恣意妄为,覆灭数个修仙门派,率领魔族大军在界渊之畔和和自己昔日所有亲朋手足反目成仇,和仙门九派打个你死我活,血流成河的。

    他忽然冷静下来,抽离出来,看着眼前如堕梦中的人间炼狱景象,心中思索,那么,这里到底会是谁的记忆呢?

    镜湖回溯这些景象,又是为什么?

    无尘卷在哪里?

    难道真的要等一切演个五十年,亲眼看见折渡渊把无尘卷藏到赤霞陵才算完?

    折琢觉得,可能性不太大。

    他又重新回忆了一番此前所见的镜中景象。

    倘若假设这场镜中幻境,真的是某个人的记忆具现的话。

    若要找出谁是这场回溯幻梦中最真实生动的人,其实答案是呼之欲出的。

    短短几个镜中回溯片段,折琢已经见到封澜向他展露很多表情了。这其中大多数表情,还都是折琢从前从未在师兄脸上见过的。

    震惊的、失望的、愤怒的、……心痛的。

    这些都是折琢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封澜面对他时会露出的表情。

    也是……不可能出现在折琢记忆里的东西。

    只要是镜子,就是需要参照物的,不可能凭空捏造出本不存在的东西。

    所以,这一切非常有可能,就是封澜的记忆。

    那么,这意味着,师兄此时人也在赤霞陵中,甚至也同他一起身处镜湖之中?

    折琢正思索着,眼前画面忽然又猛烈波动起来,这次的水波纹比先前还要激烈密集数倍。

    渡渊战役后,折琢不想去看折渡渊四处打架找茬的琐碎事情,在知道对方出门要去干什么之后便没有跟上。他独自杵在魔尊的寝殿中,此时幻境波动停止后,折琢本来做好了场景变换的准备,但没想到,这回场景波动之后,他却仍然待在原处。

    不同的是,他由站在房间角落处,变成了侧坐在榻边。

    折琢立时发现违和,他没有实体,是怎么“坐在”榻边的?

    折琢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他缓缓垂下眸子,果然发现自己穿着一身镌银线黑袍。

    行。看来他现在大变活人,鬼魂上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