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药
    “你懂我意思就好。”乌拉尔笑着说。

    原来那次任务失败宁王并不是放了他一马,只是想在仅有的时间内充分利用他。

    “那你为何要换命蛊?”暗七问。

    “有一个人也被种了这种蛊,我想让你助我破解此蛊虫。”

    暗七一开始就不信任乌拉尔,此时更加怀疑乌拉尔的动机。他的目的不可能只有这些,他绝对还有其他目的。

    乌拉尔不可能会告诉他,他也不会问。

    “我背叛了宁王,他活一日我便被追杀一日,只要你帮我杀他。”

    乌拉尔用他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暗七,那暖阳一半的眼睛带给人温暖的感觉:“好。”

    乌拉尔正用麂皮擦拭弯刀,忽闻东南方传来马蹄叩击地面的闷响。

    十丈开外的沙岭豁口处,一匹枣骝马驮着浑身裹沙的侍卫破风而来,马鬃间还粘着几缕骆驼刺的枯枝,一看就是连夜赶过来。

    “小先生!”侍卫滚鞍下马时,汗湿的衣领已在颈间结出盐霜。他单膝砸进滚烫的砂砾,从皮甲夹层掏出半截染血的箭簇:“我们埋的陷坑奏效了,坠进去的六匹骆驼全带着宁王府的烙印。”

    他的脸上露出欣然的笑容,大声对营帐喊:“阿蔓嫂,把商队里的酒拿出来,我们庆祝庆祝!”

    乌拉尔放松的解开缠头巾,卷曲的红色长发在背后铺开。他望着西方渐沉的日轮,忽然嗅到风里飘来熟悉的松木香味。

    “都来搭把手!”厨娘阿蔓的吆喝混着陶罐磕碰声刺破暮色。从驮筐最底层拖出榆木匣子,是熏肉,油纸包裹上还印着贞观廿年的朱砂戳。

    舞姬腕间的金铃炸响,她们褪去白日遮掩容貌的素纱,露出缀满银片的石榴裙,足尖踢起的沙粒在篝火中化作流星。最年长的绿眼睛舞娘反手摘下鬓边铜簪,乌发如瀑垂下,秀发从暗七脸庞拂过。

    舞姬的热脸显然是贴到了冷屁股,暗七慢慢的撕开手里的肉,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切。”舞姬踩着莲步走开。周围的汉子看见漂亮的舞姬向他们走来掀起一阵欢呼。

    “咣——咣——”缺口的青瓷碗在驼皮鼓面叩出奇怪节拍,华老头倚着被风蚀的雅丹岩给舞娘伴奏。

    厨娘阿蔓端着熏肉经过华老头,一把夺走了他手里的碗,“吃你的肉吧,敲的那么难听。”周围掀起一阵笑声。

    暗七不知道在哪找到一根松木,这种东西在沙漠里可不好找。他拿着小刀一点点的削着松木的表皮。

    “喝酒吗?”青铜壶嘴抵住暗七握刀的手背,酒的浓气混着沙枣香。

    “我不喜欢喝酒,喝酒会让脑子不清醒。”暗七把酒壶推走。

    乌拉尔又把酒推过去,“喝点吧,你身上的伤很久了吧,一会帮你换药,喝了酒没那么疼。”

    他没想到乌拉尔竟然还关注到他身上的伤。

    暗七的喉结在月光下滚动,他摘去玄铁护指,捧住酒壶。一滴酒液滑入喉头,这个冷血的杀手弓起脊背,指节暴起青筋的右手抠进沙地,咳喘声闷在蒙面巾里,震得发间银蛇饰坠叮当乱颤。

    “哈哈哈!”乌拉尔后仰时束发的银链哗啦作响,惊起五步外沙棘丛里的夜枭,“这酒带劲吧?这可是我亲自蒸的烈酒。”

    跃动的火星落在暗七颤动的眼睫上。乌拉尔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从未见过这张永远结着冰霜的脸庞泛起潮红,更不曾料到那对总含着杀气的凤眸,此刻竟浮着层破碎的水光。

    驼铃轻响,商队少年哼唱的龟兹小调随风飘来,却不过盖乌拉尔耳中轰鸣的心跳。

    他想起三个月前雪夜围猎,暗七神志不清时拔出自己肩头毒箭,眼角都不曾皱过半分,而现在他仅仅因为一壶酒就方寸大乱。

    暗七别过脸去,乌拉尔的酒壶僵在半空,一滴残酒正顺着壶身,缓缓渗进沙地深处。

    暗七暗灰色的眼睛眯起,身体缓缓划倒。乌拉尔一把揽住他,暗七靠在了他的肩上。

    “这就睡着了?”

    乌拉尔疑惑的闻闻酒瓶里的酒。“华老头在里面放了什么?劲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