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风花:旧日雨
努力营造出来的坚强也在逐步被侵蚀击碎,如同风化的砂岩一般不堪一击,她堪堪二十岁的年纪,再怎么刀枪不入也算得上是个孩子。

    夜深的时候也会收到来自友人的安慰和劝解。永濑廉永远是第一个,不愿意接电话没关系,他会发来消息,前言不搭后语的说着信任和安慰,努力的想要逗笑她,后来电话号码也谁不经意间爆出,那就写信,前途光明的杰尼斯的jr不可能也没必要来趟这趟浑水,他会是特别的吗?偷偷拜托谁送来的信件被压在书页的最后,小野风花没有看,她只是盯着书页落泪,安静的哭泣到嚎啕大哭,她像是要把一切都宣泄出来。

    永濑廉的善意就像是沙漠行人最后剩下的一口水,不能下咽,也不能靠着这一丝希望再重新向前。小野风花知道如果她开口,或许可以得到遮蔽的安宁与希望,但是不可能,不可以,也没必要。

    藤原玛利亚不喜欢这里的氛围,她本来也不过是想看看家人曾经成长过的地方是什么样,她也得出了结论,她一点也不喜欢这里,压抑的让她几乎都喘不过气起来的世界,哪里都是工作的话,去到某个不认识她们的地方又有什么不好的,藤原玛利亚抱怨似的躺在小野风花的沙发上,她们算不上朋友,藤原玛利亚又着实不算什么擅长生活的人,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相处之下,她们中甚至是小野风花做饭的次数更多些。

    她很理直气壮地说过来着,自己本来也不是生活类的负责nager啊。

    她几乎不会对小野风花的有任何提议和评价,走不走得出来,过不过得去那道坎,那都是小野风花自己的能力。

    要是她真的能过了这道坎,藤原玛利亚也说过,即使小野风花半死不活的蜕了一层皮,无论多丑陋难堪的姿态,只要她踏过去了,只要小野风花还有那口心气想往上爬,她都能把重新带回原本的高度,甚至更胜一筹。

    只是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又谈何容易。

    要舍弃过往的一切破釜沉舟,忘掉那个新人□□,去试着做那些曾经被规训下不可以靠近的事情,从最低开始做起,一步一步爬回来。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再糟糕也就是你现在这样了,藤原玛利亚很认真的说,即使她现在嘴里还嚼着半根没有吃完的天妇罗,还能怎么样呢,最糟糕也就是找个男人嫁了,你可还没有到这种地步啊,当然,你要是真的这么想当我没说,我马上辞职回国,老天我真的不喜欢这里……

    小野风花扶着额头苦笑,突然被拽出去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藤原玛利亚拉上车一路狂飙去了东京的某家咖喱店,上了年纪的店主看都没看她们,自顾自的在后厨熬煮着咖喱,店里还放着昭和时代的乐曲,听上去舒缓又平淡,小野风花不想吃东西,藤原玛利亚也没逼她,自顾自的点了一堆炸物和咖喱饭开始吃,小野风花慢慢的喝着那杯大麦茶,一时间倒也没人说话。

    藤原玛利亚也知道,让一个乖到了二十岁,几乎事事都是按照大众期待的方向走的完美□□,突然要做那么大的改变也绝非易事,谁都希望能够平淡无过的度过这一生,就当她是一时的英雄气,明明自己也没大上小野风花多少,就偏偏想要做一次救世主好了。

    所以后来的小野风花功成名就,在台上公开的感谢着她的时候,藤原玛利亚也会恍惚。曾经跌倒谷底似乎已经咬牙认命的主人公,原来在她的故事里也已经走了那么远了,真好啊。

    默不作声的从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剧本,藤原玛利亚含糊的说着——去试试吧,即使这只是某个导演系毕业学生的公开招募,即使这是个你从来没有尝试过的恐怖片类型,换一个地方,总比一辈子沉在这里要来的好得多。

    无端的恶意小野风花可以咬着牙忍耐,无端的善意又让她怎么办呢,她以为早已干涸的泪水落下了,滴滴答答的打湿了手上的剧本,又被匆匆的抹去,对啊,都这样了,她还在怕些什么呢,从头开始,再差再差,她也对自己有个结果了。

    几乎不再联系的朋友里,小野风花还是犹豫的给永濑廉发去了信息,抱着不为他人添麻烦的心理毅然切断的联系,现在想来还是觉得抱歉,善意恶意都被她拒之门外,对不起的也只是在乎她的人。

    暂时没有回复,毕竟是杰尼斯的当红jr,小野风花没有放在心上。

    经纪公司很高兴能够摆脱小野风花这个烫手山芋,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到小野风花已经坐上了藤原玛利亚去机场的车还在愣神,短短几个月中间的真真假假混乱不堪,而她已经在努力摆脱,马上要有新的工作和努力方向了,多像一场噩梦,好在她即将清醒。

    她紧紧的握住那个剧本,没有发现被藤原玛利亚设置成静音的手机疯狂的闪着通话提示。

    只差一点点,又是谁在轻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