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阳倒也不在意傅君的毒舌,或者说他是十分喜欢见到傅君嘴巴上不服输,身体却不得不按照他的命令去执行。
这种浓郁的屈辱感放在傅君这样一位身形高挑绰约的御姐身上,不得不说是一大亮点。
“既然认错受罚了,那就起来吧。”顾阳话音刚落,傅君腾的一声站了起来,不愿多保留那种屈辱的姿势片刻。
顾阳继续吩咐道:“收拾行装,我带你们下船。”
傅君眉峰一敛,不悦道:“有好好的龙船不坐,为什么要下船呢?”
顾阳微微瞥了她一眼,傅君不情不愿地在话语后面加上了“主人”二字。
“龙船行驶的虽快,但大军前进的太慢,远不如我们自己独自前往洛阳,来的快速。”顾阳悠然地解释了一句。
傅君不解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快前往洛阳?主人!”
顾阳好似看傻子似的看了一眼傅君,摇头道:“当然是为了去长安开启杨公宝库了,不然我为什么要收你为奴?”
他似乎是说的还不过瘾,又补充道:“傅采林是怎么收了你这个傻徒弟的?”
傅君精致的面容微微抽搐,以往平静如镜的心境俨然碎成了一地残渣。
她沉默许久,深吸一口气,勉强重新整理了心态之后,缓缓问道:“主人,奴只是疑惑,难道你不怕各路义军半路截杀船队吗?就算我们能够到达洛阳,前往长安,但大军一失,对主人而言,岂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顾阳笑道:“你错了,各路义军非但不会阻截这支船队,反而会非常默契地将我们礼送出境,在抵达荥阳之前,宇文化及所率领的这支大军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傅君沉思片刻,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驱虎吞狼,这些义军想让我们去跟北方势头正盛的瓦岗军搏杀,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顾阳微微点头:“你还不算太笨。”
傅君继续凝思片刻,忽而莞尔一笑:“只怕你怎么着急去洛阳,一是为了杨公宝库,二是为了和氏璧吧。”
顾阳闻言一怔,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聪明。”
傅君抿了抿唇,语气复杂道:“传闻,杨公宝库、和氏璧两者能得其一者,便可得天下,主人你想要两者皆得,未免也太贪心了吧。”
顾阳似笑非笑道:“难道你在怀疑我不能取得整个天下吗?”
傅君低头沉默片刻,拱手道:“奴遵命,这就去为主人与圣女准备行装。”
数刻之后,顾阳换上一身华丽的锦衣,手持一把白玉折扇,相比于身穿教主华服时的庄严肃穆,此时顾阳身上多了几分游戏红尘的潇洒气质,任谁见了都会不由地称赞一句公子世无双。
卫贞贞换上一袭淡青长裙,如同踏青出游的富家千金,清雅秀丽。
而傅君则换回了一身素白劲装,背负长剑,如同一名剑侍站在两人的身边。
“出发。”顾阳伸手搭在两人的肩上,在傅君惊讶的目光中,带着两人从船头飞向数丈外的岸边,中间没有一丝一毫地借力,这已经不属于是轻功的范畴,而等同于飞行了。
傅君只觉眼前一花,脚下已踏上坚实土地。她难以置信地回首望去,只见龙船灯火如豆,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这……这……”她檀口微张,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夜风拂过她额前碎发,露出那双写满震惊的眸子。
作为傅采林亲传弟子,她深知方才那凌空虚渡的手段,便是三大宗师也绝难做到。
“走吧。”顾阳收拢折扇轻敲掌心,丝毫没有在意傅君心中的震惊。
三人走了数里,来到了一处明教巨木旗的据点之中。
据点中的巨木旗弟子早已按照顾阳的吩咐,准备好了马匹以及路上的一切所需之物。
三人翻身上马,朝着洛阳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三人沿途所见尽是战乱后的凄凉景象。
流民成群结队,田地荒芜,村庄十室九空。
这等景象远比扬州残酷百倍千倍。
卫贞贞每每看到这些,眼中都会泛起泪光,心中更加坚定了拯救世人的决心。
而傅君睹景思人,想到了远在东北的高句丽。
虽然杨广三征高句丽都已失败告终,但战争依旧对高句丽国内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为了抵御杨广的侵略,高句丽大量征发劳役,前往边境戍边,使得国内田地荒芜,而田地荒芜又酿成了一轮惨绝人寰的饥荒,但在饥荒之下,却又不能放松边境的防御,导致饥荒继续蔓延。
正是因为见到高句丽出现这样的惨况,傅君才下定决心,潜入江都行宫,三番五次地刺杀杨广。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最终才会答应顾阳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