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来就寝的。
赵瑾行喉结滚了滚,却又在心底默念这句,而后轻咳一声,穿着寝衣上了床榻。
紧张了半晌,李芷荷只觉得自己身子都有些麻木了,可身旁的人却只是躺在自己身侧,似乎只是前来安安静静睡觉的。
在心里头思量了半晌,总算想到要如何开口的赵瑾行,轻轻伸手摸索到了李芷荷的掌心,刚想开口,却被对方猛地拍了一下而后缩回了手。
糟了。
寝殿里昏暗一片,可依旧挡不住李芷荷心中的尴尬,她赶紧开口解释道:“……妾身,有些紧张了……”
可她刚说完就有些懊恼,自己身为皇帝的妃子,在这种情况下甩开对方的手,已然是大不敬之罪了,更何况对方向来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
但出乎意料的,听完这话,赵瑾行却轻轻笑出了声:“我知道。”
这几日来见到的李芷荷都是遵规守矩的,好像被画轴禁锢挂在墙上的一幅美人图,但这刚刚的一个动作,好像打破了这种束缚。
想来刚到深宫之中的她还不曾适应吧,心中有所恐慌也是正常的,赵瑾行只觉得自己的心不由得软了一块:“你我本就是夫妻,私下里不必这么客气。”
夫妻?
李芷荷愣了一下,还不待有所反应自己的手又被他拉到了掌心,只得僵硬着身子回话:“陛下厚爱,妾身惶恐。”
是啊,她只不过是妾妃,怎能同皇帝称之为夫妻呢。
她努力叫自己冷静下来,思量半晌,这才想起,恐怕赵国如今想要压制边关的匈奴也只能靠她们李家一脉的将士了。但现在粮草还不曾集齐,想来这是给她们李家吃上一颗定心丸。
毕竟身为李家之女的她,只要留在宫里,对于边关的父兄来说,便是牵制他们的筹码。
心中不由得变得苦涩起来,即便是重活一世,她好像从来都是身不由己。
攥在掌心的手微凉,赵瑾行轻轻握了握,只觉得她的手纤细的可怕,虽柔软却在指腹末梢处带了些许的茧子,他清了清嗓子:“母后说前几日的芙蕖宴上,觉得那几位世家之女格外不错,你若是没有意见,不若过几日一同下旨……”
哦,亏她紧张了半天,原来不过是为了将那几位世家之女纳入宫里。
难不成是怕她这个新入宫的贵妃仗势欺人?
那大可不必,只要那群人别跳到她李芷荷的脸上,恐怕她就连这个宫门都不会出半步的。
再和前世一样蠢笨到被谢太后当成背黑锅的事情,她绝对一点都不会沾了。
难道是因为她之前得罪了谢太后,所以生怕她不答应,只得叫赵瑾行这个皇帝亲自前来安抚她,顺便叫她接下这个出力不讨好的事?
可她一个还不曾行册封礼的贵妃,自然是不能下旨意的,要想让她来管理这些女官,恐怕对方的算盘可是打错了。
“……一同下旨,出女官考核制,到时你为主考官,亲自主持此事如何?”
考核?主考官?
那岂不是把这些世家贵女的去留尽数叫她掌握在手中?到时更是让朝堂上的人对她这个李家之女多上一份忌惮,可谓是平白给她李芷荷立威。
她的手被赵瑾行握在掌心,对方温柔地问询着自己,话里话外都是替自己考虑,简直就是她曾经无数次在梦中想象中的场景。
可这一切却只让她觉得紧张。
又是试探吧。
何必非要用这样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消磨她呢?
“妾身无才无德,恐难当此大任……”
她的手变得越发冰冷,掌心处微微沁出些许冷汗,略微的轻颤更是让赵瑾行心下一沉。
可这件事总归得她来做。
“待到那些世家之女考核之后,无论是入宫为女官或是赐婚于皇族,皆由芷荷你来亲自做主。”赵瑾行默默缩回自己的手,轻叹了口气,“届时朕会在考核之前,替边关将士们筹集粮草。”
这怎得和筹集粮草联系起来了?
李芷荷还没思考透彻其中的关窍,便又听到对方开口。
“如今西北旱灾频发,就连南方的粮仓也多数有空缺,更不要提国库空虚了。”他叹息一口气,难得将自己的谋划同旁人说起。
“芷荷你可知道,那些世家的粮仓皆是满满当当,甚至还要定期丢弃陈年发朽的米?”
世家贵族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件事李芷荷自然是懂得。可若是这些世家贵女入宫,自然也如同李家一般,开始投鼠忌器。
毕竟无论是赐婚,或是留在宫内成为女官,甚至……为妃为后,可都是他们这些世家贵族们想要的登龙梯。
到时为了替自家女儿谋求一份好出路,这些世家贵族们定然愿意拿出存粮,好在她这位李将军之女、执掌此事的